步步惊心+鹿鼎记30

有人在拉马头琴，调子苍凉又热烈，顺着风飘出去很远。年轻的姑娘们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偷偷地往男人们那边看，被发现了就红着脸低下头，吃吃地笑。

时音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她还是不那么习惯这里的人的直白与热情，况且她本来是逃脱被催婚的烦恼，结果莫名其妙地赶上了人家的大节日，还被一个十几岁的小格格拉着来“相亲”——这都什么事儿啊？1

“时音姐姐！时音姐姐！”敏敏在前面喊她，“你快来看，赛马要开始了！”

时音应了一声，抬脚往那边走。

算了，来都来了。

草原上的风呼呼地吹着，经幡在头顶哗啦啦地响。她眯着眼看了看远处的地平线，天和草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尽头。

“啊，今年又是阿巴亥博尔济吉特氏·蒙克赢了！”敏敏翘起嘴，腮帮子鼓鼓的，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时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个叫蒙克的年轻人手里甩着红色绸布系着的小球，噶噶大乐，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长得确实精神，浓眉大眼，身板结实，往人群里一站，跟棵小白杨似的。

敏敏还在嘟囔，眼珠子却已经开始转了。时音太了解这小鬼灵精了——每回她露出这个表情，准没好事。

果然，敏敏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压低声音：“时音姐姐，你要去跟他们比比骑马吗？”

“你呀，”时音伸手刮了刮敏敏的鼻子，跟以前一样，“你怎么跟他过不去了？”

“哼，我才没有。”敏敏皱皱鼻子，把头扭到一边，相当不承认有这回事。

时音也不追问，就站在那儿，一脸揶揄，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敏敏被她看得不自在，左扭扭右扭扭，终于绷不住了，肩膀一垮，小小地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她拉长了声音，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我是不喜欢琪琪格了，谁叫她每次都在我面前炫耀她哥哥。每次见面都要跟我说，

‘我哥哥又赢了’、‘我哥哥骑马最厉害’、‘整个草原没人比得上我哥哥’——哼，烦都烦死了！”

她学得惟妙惟肖，连语气都带着那股子得意劲儿，时音忍不住笑出了声。

敏敏被她笑得脸更红了，跺了跺脚，一把拉住她的衣袖，使出浑身解数来撒娇：“好姐姐，你帮帮我啦！你骑马那么厉害，肯定能赢他的！你就去比一场嘛，就一场！”

时音被她拽着袖子晃来晃去，笑着摇了摇头，可笑着笑着，她忽然收了笑容，脸上露出几分认真来。

“敏敏，”她低头看着这个满脸期待的小姑娘，语气正经了不少，“我去比赛没事吗？我对你们蒙古的敖包相会里面的习俗不是很熟，若是冒犯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混不在意的笑容：“你姐姐我可还不想找人嫁呢，可不要在这里犯了你们蒙古族的忌讳，若是到时候闹出什么误会来，让人下不来台可就不好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