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惊心+鹿鼎记22

时音松了口气，将砚台重新揣好，还没来得及拍掉袍角的灰，就觉着斜上方有两道视线直直地钉在自己身上，毫不遮掩。

她猛地抬头。

街对面的酒楼，二楼临窗的位置，两个人正探出头来往这边看——不是那宫里的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又是谁？

十三阿哥手里捏着只茶杯，嘴角噙着点笑，可那笑意底下藏着一层担忧，眉头微微蹙着，目光从她身上扫了一遍，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伤着哪里。

倒是十四阿哥，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兴奋，半个身子都快探出窗外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时音，那眼神活像是瞧见了什么稀世珍宝。

时音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方才那一下，她是真没忍住。

换了平时，跑过去把孩子拉开也就是了，可那马车来得太快，距离又近，不用轻功根本来不及。

这下可好，好巧不巧，偏偏叫这两位看了个正着。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正琢磨着能不能装作没看见转身走人，楼上的少年已经扯着嗓子喊开了：

“就是她！十三哥，就是她！那个烤肉的！”

时音：“……”

十四爷这嗓门，怕是半条街都听见了。

胤祥在楼上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把十四拽回去，免得他一头从窗户栽下来。

他把弟弟按回座位，自己探出身来，朝时音招了招手，语气里带着熟稔的笑意：“时音姑娘，上来坐坐？”

“时音？”十四阿哥转头看向他十三哥：“十三哥，你知道她名字？那天不是只说了姓韦么？”

不过十四阿哥也只是随口一问，他还是紧盯着时音，一副生怕她跑了的样子，若不是他在二楼的酒楼，恐怕真恨不得立马跑上前住抓住时音问个清楚明白。

而时音站在街心，仰头看着那扇窗户，秋日的阳光晃得她微微眯了眼。

楼上那两位，一个笑得温温和和，一个恨不得立刻翻窗下来把她拽上去问个明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袍角沾了灰，袖口被马车刮了一道口子，怀里还揣着砚台和几样零碎，狼狈得不成样子。

这副模样上去喝茶？

“不了，”她扬声回了一句，语气平平淡淡的，“改日吧，今儿个身上脏，不叨扰二位爷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子虽然和街上寻常行人没什么两样，但也不自觉的加快了步伐。可才走出十来米，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少年人莽莽撞撞的喊声：

“哎——你别走啊！你方才那是什么功夫？我都没看清你是怎么过去的——”

时音闭了闭眼。

十四阿哥胤祯，连蹦带跳地从酒楼里追了出来，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小厮，和慢悠悠下楼、不慌不忙跟在后头的胤祥。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十四阿哥跑到她跟前，气都没喘匀，眼睛却亮得吓人，上上下下打量她，那眼神恨不得把她从头到脚拆开看个明白：“你方才那一下，是轻功吧？绝对是轻功！我从窗户看下去，你‘嗖’的一下就过去了，连影子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