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音身后的沈郎魂,被那股骤然被截断的吸力反震,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喘息,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背影。
花海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远处被惊飞的夜鸟,偶尔传来一两声不安的啼鸣。
月光下,柳眼的玄衣如墨,沈郎魂黑色劲装几乎融入夜色,而时音嫩黄的纱衣如一道亮色,横亘在两人之间。
柳眼的目光,缓缓从时音的脸上,移到她手中的利剑,再移到她稳稳架住自己指尖的姿态。
他嘴角,极其缓慢地,重新勾起了一丝弧度。
这一次,不再是疯癫,也不是漠然,而是一种……发现了某种意外“变数”的、纯粹的兴味。
“有意思。”他轻声说,挑起琵琶,准备一场新的战斗。
“接下来会更有意思呢。”时音的声音响起,清凌凌的,在这紧绷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唇角亦微微扬起,不是柳眼那种带着疯气的笑,而是一种沉静到极致的笃定。
她握剑的手腕,极稳地,向后一收。
剑尖与柳眼指尖那毫厘的距离被拉开。
下一瞬——
“我有一剑,天悬星河。”
声落,剑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破空声,没有炫目的剑气纵横。她只是平平举起了手中那柄看似寻常的乌鞘长剑。
然而,剑尖之上,一点点微光亮起。
一朵朵看似璀璨的星光在剑尖绽放,仿若某种玄奥至极的轨迹缓缓流转、明灭,宛如将一条缩小的、流动的星河,凭空握在了手中!
强大、灵动、神秘,却又带着极致危险的气息,随着这星河虚影的展开,轰然弥漫!
沈郎魂呼吸一窒,只觉得周身压力陡增,并非来自柳眼,而是来自这看似美丽虚幻的星河。
他像是看到了天空中异相连连,风起云涌,好似瞬间,天地仿佛被倾覆,日月被倒转,星生星灭的壮阔,以及那无尽虚空背后的冰冷死寂。
柳眼抚在琵琶虚空之上的手指,第一次,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眼中那纯粹的兴味,瞬间被一片凝重的幽深取代。他紧紧盯着那剑尖流淌的星河,瞳孔深处似有星芒倒映,又似有惊涛翻涌。
天空,骤然起了变化。
风不知从何处卷来,吹得花海如浪翻腾,甜香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冽的、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寒意。
浓云不知何时遮蔽了明月,却又在云层缝隙间,透出点点奇异的光,与下方剑尖的星河遥相呼应。
天地之势,竟似被这一剑隐隐引动!
时音握剑的手臂,依旧稳定。她的目光越过璀璨的星河剑意,直视柳眼,一字一句,清晰吐出:
“望君——试之!”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刹那,剑动了。
不是刺,不是劈,而是“倾”。
仿佛她手中所持并非凡铁,而是真的握住了一条星河,此刻,将这星河之威,向着柳眼所在的方向,沛然“倾泻”而下!
没有浩大声势,只有一片无声的、璀璨到极致的流光,如同天河倒悬,瞬间淹没了柳眼的身影!
流光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扭曲、折叠,月光被吞噬,花海的颜色层层褪去,只余下黑白与璀璨星芒交织的、令人目眩神迷又心悸胆寒的奇异景象!
势若改天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