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云似乎对江轻羽不屑一顾,叉着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吧,往哪走?”
风传香听到这话,好似很积极的接口:“这边,出路在这边。”
“慢着。”唐俪辞叫住准备走的风传香,他漫不经心的从台上飞身站在了池云与风传跟前。
“是出路,还是去往阴曹地府的死路啊?”
他语声轻飘,甚至带着一丝温雅笑意,可这话一落,周遭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冻,连周围跳跃的烛火都似僵了一僵。
“唐公子——”风传香脚步顿住,抬眸望向他,眼中混着不解与受伤,“你不信我?”
唐俪辞仍是那副模样,唇角微扬,眼底却静如寒潭,仿佛一切早已在他掌心映照分明。
“我信的是风传香。”他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字字如针,“但你……是吗?”
“是吗”二字被他咬得极慢,极沉。
尾音未散,袖中红绸已如血蛇般窜出——
“砰!”
“风传香”甚至来不及反抗,整个人已被红绸卷起,狠狠掼在地上!石地闷响,那身子蜷缩着发颤,原本苍白的脸更是惨如金纸,一缕殷红自唇角缓缓淌下。
一切发生得太快,池云瞳孔骤缩,几乎下意识要上前:“唐狐狸!”
地上的“风传香”却在这时勉力抬起头,气若游丝,仍是那副含冤受屈的声调:
“唐公子……为什么?”他甚至不可置信,仿佛正承受着莫大的冤屈与痛楚。
敬业至此,连唐俪辞眼底都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
“因为真正的风传香,”他不疾不徐,声音清晰得足以让夜晚安静环境中的每个人都听清,“已经死了。”
池云与钟春髻同时一震。他们追踪此人多时,虽觉其行迹可疑,却从未怀疑过这副皮囊之下的身份。
唐俪辞目光落在地上那人身上,语气平静如叙常事:“半年前,风传香‘离奇失踪’那夜,并非出走,而是遇害。杀他的人,正是当时因猩鬼九心丸毒性发作、神智陷于似真似幻的——江城。”
这个真相真的足以令人惋惜与遗憾。
生前无比要好的至交好友,一位最终死在了最好的朋友手中,另一位不相信好友会害他,一直在维护他的荣誉,甚至想找到人问清楚。
地上那“风传香”听到唐俪辞的话,肩头先是一颤,随即竟发出几声短促而古怪的低笑。
那笑声干涩扭曲,像是破旧风箱的喘息,与风传香温润如玉的君子形貌格格不入,透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违和。
“唐俪辞……”他不再掩饰,声音陡然变得阴柔尖细,却带着一股渗人的寒意,“不愧是尊主心心念念要对付的敌人……”
话音未落,他原本蜷缩在地的身躯猛地一拧,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骨骼常态的怪异角度骤然弹起!
只听“嗤啦”一声裂帛轻响,那柔韧难缠的红绸竟被他硬生生振飞。
紧接着,他全身上下响起一连串“咯啦、咯吱”的脆响,如同竹节爆裂,又似朽木折断,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刺耳,听得人牙根发酸,毛骨悚然。
很快,“风传香”那清俊温雅的五官如潮水般褪去,赫然化作一张眉眼拉长上挑,嘴唇薄如刀锋,阴柔而妖异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