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时音轻叹一口气,显然未能尽数参透猩鬼九心丸的药材成分。
她将丹药小心收回瓶中,抬起眼,望向始终静立一旁的唐俪辞,提出了一个盘旋心头已久的疑问:
“唐公子,”时音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江湖上都传,十年前,一阙阴阳被众高手围攻,重伤坠入轮回海,已然毙命。”
她顿了顿,目光清亮地望向他,似要穿透那层温文的表象:
“可这么久过去了……有人真的见过他的尸骨么?”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船舤行驶在江面的涛涛水声。她向前微倾,声音压得更低,却也更锐利:
“或者说,当年……可有人亲眼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唐俪辞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
——果然是“变数”。
他不动声色地转回身,面上仍是一贯的温雅笑意,眼底却掠过一丝暗流。
命轨才刚刚开始,她便已敏锐的猜测到那根最隐秘的线。若是能借她之手行事,或许比他预想的更顺遂。
“时姑娘何出此问?”他语声平和,袖中手指却轻轻拢起,“莫非……察觉了什么端倪?”
时音摇了摇头,目光飘向窗外浩渺的江面。“那倒没有,只是……一种莫名的直觉。”
她转回视线,眼底有困惑,也有某种探寻的光。“我总觉得,有些事笼罩在迷雾里。一阙阴阳此人——”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句,语气变得艰涩:“他似乎与我们所知的这方天地……格格不入。你能明白那种感觉么?就像他不完全属于这里。”
她的目光落在唐俪辞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探究,语气忽然变得更轻,更像自语:
“有时我看着你,也会有类似的感觉……那种并非刻意的、却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同’。仿佛是隔了一条河,你们在一边,我们在一边,像是一棵树上的两根枝丫,虽是生在一棵树上,却各有各的发展。”
她自嘲般笑了笑,摆了摆手:“瞧我,越说越糊涂了。只是我每次问爹爹,一阙阴阳究竟从何而来,他总是避而不谈,讳莫如深。”
她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融入江涛声中:
“唐公子,你……知道些什么,对么?”
时音承认,她此时的试探有些过于大胆,或者冒险了,可是唐俪辞这人真的很特别啊,不是什么气运强大这之类的特别,他似乎整个人的身体构造就与神州的人不相同。
这只是她个人隐隐约约的感觉,那种仿佛一个人有两颗心跳的感觉让时音有种想把他整个人拿来研究一番,可惜——
唐俪辞得庆幸时音不是什么疯狂的科学家,否则,他这人要是出现在上辈子,保准会被人拉去试验室去研究他的构造了。
她收敛心神,将杯中微凉的茶一饮而尽,借这个动作掩去眼底过于锐利的光。
再抬眼时,已恢复了几分惯常的沉静,只余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悬在眉梢,甚至她的眉眼间露出一丝丝少女般甜蜜的笑容让人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