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的目光在解雨臣、黑瞎子和胖子脸上扫过，手指无意识地攥紧，骨节微微发白。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那青铜铃铛的源头，就在这个梅时音手里？”他声音压得低，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求证感，
“她能控制那种‘诡异’，小哥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主动去帮她？又或者……”
他顿了顿，像是说服自己，“青铜铃铛不一定只有张家或汪家能驱使，历史上肯定还有其他势力研究过这东西。那‘诡异’，会不会是另一股我们完全不知道的力量？”
“天真，琢磨这么多弯弯绕绕干啥！”胖子一挥手，打断了他的思绪，“咱直接上门问个明白不就得了！那女医生的诊所又不会长腿跑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吴邪沉默了几秒。这些天他像疯了一样掘地三尺，无非是要一个确切的答案——张起灵是否安全。任何一丝可能，他都不能放过。
“……也好。”他最终点头，眼底是连日煎熬熬出的血丝，“直接去。”
“我也去。”张海客往前一步，语气不容置疑。
吴邪瞥了他一眼。这个张家人对族长的执着，他比谁都清楚。此刻多一个人，或许也多一份力，多一双审视的眼睛。
他没反对，算是默许。
“小花，有查到这梅时音的地址么？”吴邪问道。
“听说她每年的春节都在离这不远的雾镇上过。”解雨臣是从霍道夫那里得到了消息，“她似乎出生在这边。”
“雾镇？离这远么？”胖子问道。
“不远。”解雨臣道。
“嘿！没准小哥还真被这女的带走了。”胖子嚷嚷道，“天真，别担心哈，或者小哥总是失忆什么的，也许从前见过这个女医生？”
“但愿吧。”吴邪双眸低垂，他也不知道怎么，总觉得再也见不到小哥，所以才会这么担心。
……
另一边的时音，正不紧不慢地清点着装备清单。
多年来的顺风顺水，以及自以为这个世界的天花板实力，让她骨子里养出了一种不易察觉的傲慢。
她以为凭借青铜铃铛布下的幻境，足以抹去一切痕迹，让人无从追溯张起灵的消失，更不可能查到她身上。
这种从容，在看见吴邪那群人来到雾镇时，被彻底击碎。
她意识到自己大意了，犯了一个大错。也许她没带走张起灵，那群人也许能忽略过异常，但她带走了张起灵，他们要找小哥，势必从死人里查到她。
窗外天色依旧沉郁，细雨斜织。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眼底那点因多年掌控全局而生的轻慢，渐渐沉了下去，化为一层更冷、更清醒的寒意。
是她大意了。低估了吴邪那伙人被逼到绝境时的韧性，更低估了他们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与那股不计代价的疯劲。
青铜铃铛能制造幻觉，能扰乱记忆，却抹不掉人与人之间千丝万缕的因果联系。
他们竟然能从两个看似毫不相干的“诡异”之人身上，顺藤摸瓜，一路摸到她的门前。
也好。时音轻轻呼出一口气。这记现实的耳光来得正是时候，打醒了她那点不该有的傲慢与怠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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