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渐密，在玻璃上织成流动的帘幕。
“他会继续找。”张起灵的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
“那您呢？”时音的目光仍停留在窗外，“要给他回应吗？”
张起灵没有回答。雨水沿着玻璃蜿蜒而下，像一道道未干的痕迹。
“你去过青铜门么？”他突然问。
“没有。”时音摇头，“虽然好奇，但我有种感觉……我不该去那里。而且我总觉得，以后或许不再需要守那扇门了——我们这些身负麒麟血的人，寿命也许会慢慢恢复正常。”
“直觉？”张起灵看向她。他一直知道这个“野生”的麒麟血脉浓度不低，但能生出这样的预感，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嗯。”时音转过头，眼神认真，“自从看了外公——的日记，知道‘天下第二陵’这个地方后，我就有种强烈的直觉：不能去。去了的张家人都回不来。所以……”
她顿了顿，“我才一直不想你跟着吴邪再去冒险。”
张起灵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我要再去一趟巴乃。”他说。
“需要什么？我陪你？”时音偏过头。
“不用。”张起灵摇头，“一些装备，我自己去。”
见她眉间仍凝着关切，他又补了一句：“我会回来。”
“好。”时音不再坚持，“清单给我，我给你备最好的装备。”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有些犹豫，“对了——九门那些人还在追长生，或者……吃了那些古尸后，不知是被控制了还是怎样。总之，我不喜欢他们。”
张起灵静静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她轻咳一声，眼神飘忽，显出几分做坏事般的狡黠：“我……举报了他们。毕竟他们倒卖文物——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还跟军队有创口伤药的合作呢。这种情况，总不能装作看不见吧？”
“他们么，”张起灵垂下眼睫，“随你。”
“这才刚过春节，元宵都没到呢。”时音转了话题，“你什么时候去巴乃？什么时候回？不是说好要我陪你去墨脱吗？”
“从巴乃回来，就去墨脱。”张起灵的视线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际。他这次回巴乃张家古楼，是想再查查古籍，弄清“天下第二陵”究竟怎么回事。
虽然有时音外公的日记警示，但那里只标了“绝户墓——张家天敌，极险”。
如果吴邪他们真被九门算计着要去那个墓……就算他不去，至少也得递个消息给黑瞎子。
他只是希望，吴邪能就此放手，别再管九门那盘棋。但他知道，吴邪不会停。
张起灵倒是愿意相信时音的直觉。
如果青铜门的事真能慢慢了结，如果天下第二陵的隐患也能消除……那张家的分裂与衰微，是不是也算“使命已毕”？
天意么——用完了，便弃之如敝屣。
“清单晚点给你。”他收回思绪。
“好。”时音点点头。
张起灵没再开口，静静的听着雨声，他的侧影显得格外寂静，像一座被时光遗忘的雪山，清冷又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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