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核心法阵的激活过程比预想的更加艰难。位于地下的仪式厅中央,巨大的水晶基座上镌刻着繁复的星辰轨迹,此刻却黯淡无光。雷伊和卡米尔分别站在基座两侧,将自身的魔力注入其中,基座只是微微发亮,便迅速沉寂下去。
“不行,”雷伊喘息着摇头,紫瞳中满是疲惫,“能量无法形成循环,就像...缺少了关键的一环。”
卡米尔看向脸色苍白的雷狮:“哥,必须由王族血脉引导,才能彻底激活。”
雷狮尝试上前,但刚调动力量,背后的伤口就迸发出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几乎站立不稳。安迷修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
“我来帮你。”安迷修低声道,左手再次泛起微弱的金光,那是日行者血脉与临时血契共同作用的结果。他握住雷狮冰冷的手,试图将自己的力量温和地传递过去。
就在两人手掌相触的瞬间,异变陡生!
水晶基座突然剧烈震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原本黯淡的星辰轨迹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的银紫色光芒,光芒顺着轨迹流淌,逐渐汇聚成一道光柱,冲向上方穹顶,将整个地下厅照得如同白昼!一股强大而古老的能量波动以基座为中心扩散开来,整个古堡仿佛从沉睡中苏醒,墙壁上的符文依次亮起,无形的结界变得更加凝实。
“成功了!”雷伊惊喜道。
卡米尔也松了口气,但目光却落在雷狮和安迷修紧紧交握的手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是两人的力量,通过那脆弱的血契链接,阴差阳错地共同引导并补完了激活法阵所需的能量。
光芒渐熄,法阵稳定运行。安迷修长舒一口气,想抽回手,却发现雷狮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吸血鬼贵族的紫眸正深深地看着他,里面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不再是平日的戏谑或傲慢,而是一种...近乎脆弱的专注。
“雷狮?”安迷修轻声唤道,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失控。
雷狮似乎这才回过神,但他并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苍白的唇。
接下来的几天,古堡在运转的法阵庇护下,暂时成了一方净土。安迷修的右手在狼族药膏和自身愈合能力下逐渐好转,雷狮的伤势也在缓慢恢复,但阳光灼伤留下的痕迹依旧狰狞。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那层窗户纸似乎一捅就破,却又各自顾虑着什么。
安迷修有时会站在被封死的窗边,望着缝隙外透入的一丝微光发呆。他的使命是调查真相、对抗黑暗,现在师父的死因已大致清晰,教会的黑暗面也暴露无遗,他甚至与曾经的“敌人”并肩作战。但然后呢?他终究是一名人类,一名(曾经的)圣骑士,而这里是吸血鬼的古堡。
第七天的黄昏,安迷修找到了正在藏书室查阅古籍的雷狮。夕阳的余晖(透过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陈年纸张和墨水的味道。
“雷狮,”安迷修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我的任务...差不多完成了。”
雷狮翻动书页的手指顿住了,但没有抬头。
安迷修继续道:“师父的仇,我会找主教清算。教会的真相,我也会想办法公之于众。但这里...”他环顾四周,“不属于我。我该走了。”
“走?”雷狮终于抬起头,紫眸在昏暗中锐利如刀,“去哪里?回到那个通缉你的教会?还是独自面对主教和鬼狐的追杀?”
“总有办法。”安迷修避开他的视线,“我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为什么不能?”雷狮的声音低沉下去,他合上书,一步步走向安迷修。强大的压迫感随之而来,但其中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外面到处都是想把你抓去当实验品或者直接灭口的人。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安全不是借口。”安迷修摇头,强迫自己直视雷狮的眼睛,“我是安迷修,不是需要躲在吸血鬼羽翼下的懦夫。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他说出这句话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雷狮在离他极近的地方停下,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交错。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用霸道或嘲讽的语气反驳,而是沉默着。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强硬的拉扯,而是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力度,再次握住了安迷修的手腕,指尖冰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安迷修能感觉到雷狮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留下来。”雷狮的声音沙哑,卸下了所有平日里伪装出的霸道与玩世不恭,只剩下最原始的、近乎笨拙的挽留。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深深望进安迷修眼底,仿佛要将他吸进去。
安迷修看着这样的雷狮,心防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他几乎要沉溺在那片深邃的紫色里,但残存的理智让他艰难地开口:“...给我一个理由,雷狮。一个能让我留下的、站得住脚的理由。”
空气凝固了。藏书室里静得能听到灰尘飘落的声音。
雷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凑得更近,冰冷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安迷修的,温热的呼吸交织,唇与唇之间只剩下毫厘之距。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安迷修,紫眸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炽热,那些伪装、试探、戏谑全都消失不见。
“因为...”雷狮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
“我喜欢...”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猛地从古堡上层传来!整个藏书室剧烈摇晃,书架倒塌,书本散落一地!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古堡!
那未说完的告白被硬生生打断!
“敌袭!”卡米尔冰冷急促的声音通过某种传音法术在室内回荡,“东侧结界被强行破开!是鬼狐的精锐小队!”
雷狮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冰,紫眸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意。他猛地将安迷修拉向自己身后,用身体护住他,同时另一只手已然凝聚起浓郁的黑暗能量。
“看来,”雷狮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危险,但握着安迷修手腕的手却丝毫未松,反而收得更紧,仿佛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有些老鼠急着来送死了。”
安迷修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左手按上了剑柄。他看着雷狮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和能量碰撞的爆鸣,心中那关于去留的纠结,在这一刻被更强烈的、想要与眼前之人共同迎战的冲动所取代。
理由?或许,在生死关头,理由已经不再重要。
“等解决这帮杂碎,”雷狮侧过头,对安迷修扯出一个带着血腥气的笑容,“我再告诉你剩下的那句话。”
话音未落,藏书室的大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数个身着暗紫色劲装、面带狐狸面具的身影如鬼魅般涌入,手中武器闪烁着不祥的幽光。
战斗,一触即发。而那份悸动未平的情愫,与未尽的告白,只能暂时埋藏在刀光剑影之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