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篇】第十章 逃离计划

卡米尔在平板电脑上调出建筑平面图："佩利明早六点换班。他最近很关注这个项目，但不是出于对帕洛斯的忠诚——他父亲是渔民，声称见过'海妖'救人。他可能会帮忙。"

雷狮想起佩利那些看似随意的巡逻和过分关注的目光："值得一试。但先别告诉他全部计划。"

"当然。"卡米尔几乎露出一个微笑，"那么，你的部分？"

雷狮深吸一口气："安迷修说人鱼在脱水状态下可以暂时变成人类形态。但过程极其痛苦，而且有时间限制。"

"脱水？"卡米尔皱眉，"你是说...直接把他带出水池？"

"用防水布包裹，尽量减少水分流失。"雷狮点头，"根据他的描述，形态转换能维持四到六小时，足够我们到达安全地点。"

"安全地点是？"

雷狮从口袋里取出那片银蓝色鳞片："安迷修说这个能指引我们找到其他人鱼。我查过了，鳞片的荧光反应与北纬32°海域的某种特殊浮游生物完全一致——正是他被捕的地方。"

卡米尔仔细检查鳞片："东海与太平洋交界处...那里有大量未被测绘的水下洞穴系统。理论上确实可能藏有未被发现的生态系统。"

"不只是理论。"雷狮调出手机上的几张照片，"我对比了近二十年该区域的卫星图像，发现某些区域会出现周期性的温度异常和电磁干扰。军方肯定已经注意到了——这解释了为什么他们如此迫切想要安迷修的神经组织样本。"

卡米尔突然抬头："哥，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放弃你的职业生涯？可能还要面临刑事指控？"

雷狮没有立即回答。他想起了实验室里那些冰冷的仪器，想起了帕洛斯谈及军方合同时贪婪的眼神，更想起了安迷修隔着玻璃与他额头相贴的触感。

"我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雷狮轻声说。

卡米尔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型注射器和两瓶透明液体："镇静剂和肌肉松弛剂。足够放倒一头成年虎鲸。"他将这些东西连同几张门禁卡一起交给雷狮，"明天六点二十五分，我会启动监控循环。你只有八分钟时间把他从水池弄到地下停车场。"

雷狮接过物品，突然抓住弟弟的手腕："卡米尔...谢谢你。"

"别谢我。"卡米尔罕见地露出一丝微笑，"我只是在回报救命之恩。而且..."他顿了顿，"我很久没看到你这样...活过来了。"

回到实验室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安迷修立刻浮上水面，眼中满是疑问。

雷狮检查了门锁，确认监控摄像头角度，然后跪在池边，用最低的声音说道："今天，月光时，行动。"他做了个游泳的手势，"回家。"

安迷修的眼睛瞪大了。他指向雷狮，又指指自己，最后指向远方的大海方向："一起？"

雷狮点点头。安迷修的表情瞬间明亮起来，但很快又蒙上阴影。他做了个"分开"的手势，然后是个问号。

"我不会留下。"雷狮承诺道，不确定安迷修能否理解，"我跟你一起走。无论去哪里。"

安迷修突然潜入水中，快速游了一圈，然后回到水面，手中握着什么——一颗完美的珍珠，闪着柔和的光泽。他将珍珠递给雷狮，然后做了个复杂的手势：右手放在心脏位置，左手轻触雷狮的手腕。

后来雷狮才知道，这是人鱼的求婚仪式。

——

雷狮的手表发出几乎不可闻的震动——六点二十五分。卡米尔的信号。

实验室的灯光依然昏暗，清晨的阳光尚未透过天窗。雷狮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取出卡米尔准备的注射器和防水布。他的掌心渗出汗水，在注射器上留下微小的湿痕。

安迷修已经浮在水面等待，眼睛在暗处闪着微弱的绿光。从昨晚确定计划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警觉状态，每隔几分钟就会游到池边确认雷狮还在那里。1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