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篇】第八章 你 不是坏人

"这...这是..."雷狮的声音哽住了，科学家的头脑疯狂运转却无法完全解释眼前的景象，"生物荧光与声波共振？电致发光？"

安迷修停止歌唱，光芒渐渐消退。他游到池边，指着雷狮手中的石头，然后指向自己胸口，最后画了一个大圆圈："家。族人。都...能。"

雷狮突然明白了——这不是单纯的生物现象，而是一种文化表达，一种艺术形式，可能是人鱼族群共有的交流或娱乐方式。而安迷修刚刚与他分享了这一点，就像他分享了人类的音乐一样。

"太美了。"雷狮真诚地说，不确定安迷修能理解多少，但他必须表达出来，"你们...你的族人，都这么美丽吗？"

安迷修的表情黯淡下来。他做了个包含很多的手势，然后突然收紧拳头："现在...少。人类...抓。杀。"

雷狮胸口一阵刺痛。他想起了那些军方文件中的"OP-SIREN"代号，以及生物武器开发的暗示。有多少像安迷修这样的人鱼已经遭遇不测？又有多少还在海洋某处，不知道自己正被追踪？

"我很抱歉。"雷狮说，不确定自己是在为整个人类种族道歉，还是仅仅为自己参与其中的部分。

安迷修摇摇头，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雷狮的脸颊——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的肢体接触。人鱼的指尖冰凉而略微粗糙，却带着一种奇怪的温暖。

"雷狮...不同。"安迷修艰难地组织着人类词汇，"音乐...分享。不...坏人类。"

雷狮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应该告诉安迷修，自己也是那些"坏人类"中的一员吗？他参与了初期研究计划，签署了保密协议，甚至在几天前还亲手抽取了他的血液样本。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灯光大亮。雷狮猛地转身，下意识将音乐播放器藏到身后。

卡米尔站在门口，表情罕见地惊讶："哥？我以为你早就回家了。"

"我...在做一些非正式观察。"雷狮僵硬地回答，希望弟弟没有看到太多。

卡米尔的目光从雷狮移到水池中的安迷修，再到雷狮明显鼓起的口袋。他推了推眼镜，走进来关上门："帕洛斯在找你。明天上午的会议提前到八点了。"

"什么事这么急？"

卡米尔压低声音："军方代表要求进行第二阶段采样。脊髓液提取。"

雷狮的血液瞬间变冷："那太危险了！操作不当可能导致瘫痪甚至死亡！"

"我知道。但帕洛斯已经同意了。"卡米尔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他说...如果人鱼真的那么聪明，应该能理解配合实验对自身生存更有利。"

雷狮看向安迷修，后者虽然听不懂对话内容，但似乎从他们的表情中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在水中游动起来。

"帮我拖住帕洛斯。"雷狮突然说，"告诉他我明天一早会直接去会议室，现在有重要数据分析走不开。"

卡米尔沉默片刻："你在做什么，哥？"

"不确定。"雷狮诚实地说，"但我知道明天不能让他们那么做。"

卡米尔深深看了雷狮一眼，然后点头："我会处理。但别做傻事。"他转身离开，在门口又停了一下，"对了，佩利今晚值夜班...他最近对'人鱼项目'异常关注。"

门关上后，雷狮转向安迷修，后者正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坏...消息？"

雷狮不知该如何解释。他拿出平板电脑，调出人体解剖图，指着脊椎部分："明天...他们想从这里...取液体。危险。"

安迷修的脸色变得苍白。他做了个"死亡"的手势——手掌横划喉咙，这是雷狮之前教他的人类表达方式。

"我会想办法。"雷狮承诺道，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不让他们...伤害你。"

安迷修长时间地注视着雷狮，然后突然潜入水中，游到池底最暗的角落。雷狮以为他需要独处，正准备离开，却看见安迷修从池底的沙砾中挖出什么东西，又迅速返回水面。

那是一个小小的、贝壳制成的容器，用某种海藻纤维密封着。安迷修小心地打开它，取出里面的东西——一片银蓝色的鳞片，比安迷修身上的鳞片大得多，在灯光下闪烁着彩虹般的光泽。

"母亲。"安迷修轻声说，将鳞片递给雷狮，"保护...给雷狮。"

雷狮接过鳞片，感到一种奇异的温暖从指尖传来，仿佛它带着生命力。他刚想询问更多，实验室的警报突然响了起来——这是大门被打开的提示音。

雷狮迅速将鳞片和音乐播放器塞进口袋，刚好在帕洛斯走进来的前一秒恢复了"研究员"的表情。

"雷狮，正好你还在。"帕洛斯脸上挂着假笑，身后跟着那位方脸军方代表，"我们有些程序要提前。脊髓液采样改到今晚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