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乌云如厚厚的墨块压低了天空,将那原本皎洁的月色遮蔽得一丝不剩。
天边闪电裂空,雷声隐隐,狂风席卷而来,预示着一场大雨即将降临。
媛儿“娘子,今夜大雨,您身子弱,夫人怕您吃不消,已经派人传信给贞女堂堂主,咱们今晚去那歇歇。”
马车内,沈漓轻轻颔首,面色如月光下的白玉,透着一抹病态的虚弱,仿佛一缕清风就能将她吹散。
媛儿“娘子,喝点热茶。”
媛儿担心的看着自家娘子,却又无能为力。
她家娘子沈漓,与哥哥沈济如同天地间的阴阳双生,虽身为龙凤胎,却命运迥异,沈济如同春日的朝阳,健康而挺拔,相比之下,沈漓则似秋水般柔弱,自幼便与病榻为伴,她的生命脆弱得宛如晨露,一触即逝。
不一会儿马车就到了贞女堂的大门处。
堂主接了信后便召集人把屋子收拾了一番,而后又带着几位贞女一起站在门口等候。
沈夫人“深夜叨唠,多有打扰,辛苦堂主了。”
沈漓悄然立于沈夫人侧畔,与那位堂主保持着距离,蓦地,一抹奇异的香气飘入她的鼻端,那气息既不完全是陌生的闯入,她心下明了自己定在哪里闻到过,于是连忙敛去了脸上微露的怔忪,以免让人察觉到任何异样。
她装作无事的样子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突然刮起来一阵风,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沈夫人“可是冷着了?堂主,夜深了,请位娘子带我们母女俩去房间即可,你带着其他几位娘子去歇息吧。”
沈夫人三两句安排好了一切,她爱女心切,在一位娘子的带领下进了屋,喊丫鬟奴婢拿熏香熏了熏才放心。
沈漓“母亲……”
离开前,沈漓叫住了母亲,她明日想见见姜梨。
沈夫人“怎么了阿漓?”
沈夫人停下步子,问道。
沈漓“我明日,想见见姜梨。”
沈夫人点点头,没拒绝。
沈夫人“好,明日母亲便让人请她过来,你今日受累,可要好好休息才是。”
沈漓笑着谢谢母亲,又抱着母亲撒了会娇。
沈夫人“多大人了,羞不羞?”
沈夫人点了点她的脑袋,又怕她想其他的事,便陪在沈漓身边,等她睡着后,才放心离开。
第二天,沈漓起了个大早,媛儿伺候她洗漱后她便打发媛儿去补觉,自己一个人在贞女堂遛弯。
她来到了天灯下,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有几位贞女要一起出去捡柴,她便悄悄跟了出去。
不是很远,但她有些喘不过气了。
姜梨“你没事吧?”
有人出手扶住了她。
沈漓“无碍,身子弱些罢了。”
姜梨见她的打扮,隐隐约约猜到了她的身份,于是便主动提起。
姜梨“你是沈漓妹妹。”
沈漓抬头,只觉得这人好生眼熟。
!!
她想起来了,她与某人曾在楼馆上见到过她,她是沈学士的已经去世的妻子,薛芳菲。
沈漓“你是,薛芳菲?”
扶着她的那人有些惊讶,虽然掩饰的极快,但被她看出来了。
姜梨“我是姜梨。”
沈漓仔细打量着她,十年,居然让人有这么大的变化吗?
姜梨“你喜欢在各种晚宴上溜出去玩,好几次都是我把你送回来的。”
沈漓自然知道这些,万一是姜梨身边的桐儿将一切告诉她的呢?反正她还是不相信眼前的人是姜梨。
沈漓“我不知道你为何要伪装成姜梨,我只问你一句,我的梨姐姐,她是否还活着?”
姜梨好歹是她幼年的玩伴,这些年来她一直都在让人送东西和信过来,虽然没有得到回应,但她只觉得姜梨在生气,气她没来看过她一次。
可若是,姜梨早就不在了呢?
“姜梨”沉默了一会,才鼓起勇气,向她坦白:
姜梨“我是薛芳菲,真正的姜梨她,她前几日因为救我晚归被堂主虐打去世……我答应她,一定会给她报仇,所以,我想请你帮忙。”
她大概说完了她自己的遭遇以及姜梨去世的原因,还有她要报仇。
沈漓此刻红了眼眶,她不曾想过自己幼时的好友竟被人如此对待……
桐儿定是同意了她的想法,不然也不会把姜梨以前的事都告知于她。
沈漓“这些年来,我一直以为她怨我,却不曾想她竟然连我的东西都没收到,若是我当时来看看她……”
姜梨不曾见过女子连哭也哭的——这般好看,她拿出身上随身携带的手帕,给她擦了擦眼泪。
姜梨“我就知道世间还是有人在乎她的,沈三娘子,我需要你。”
沈漓点点头。
沈漓“我要如何帮你?”
姜梨与她详细说了自己的计划,正如她所料,这灯点起果然有不一样的寓意,姜梨也闻到了那堂主身上依兰香的味道,见见到了传闻中的“鬼事”——那人是个男人,堂主每次将灯点起,对面远处的寺庙便有人能看见,晚上便会来找她偷腥。
而姜梨正要用这灯来做戏,她听说明日柳夫人要来这儿暂住几日,所以她打算靠柳夫人回姜家,卖惨+让柳夫人发现贞女堂的丑事,届时姜家不让她回家就难。
沈漓“好,我这几日会借身子不好留下来,跟你讲讲其他的事。”
见出来太久,沈漓也不敢多待,于是自己又呼哧呼哧走下去。
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