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傍晚总是在为世界清洗,洗掉他们的脏乱、烦躁、以及它们的不公,却没有洗刷烦人的吵架声。
“砰!”
“你什么意思啊!”男人的嗓子傲然有劲,像雨中觅食的狮子但又很软弱。“你吃我的,住我的,到头来就是这么对我的吗?!”
“你...你”男人有气无力地指着面前这个女人,“为什么要背着我找别人啊?你想过琪琪吗?她才10岁啊,10岁,她需要家庭,需要妈妈,如果让她知道自己最深爱的母亲做了这么龌龊的事情,你让她怎么办!让我怎么办!”说完就低头握紧了拳头。
“对不起,我们离婚吧,房子、财产、包括所有都是你的,我什么也不要,只要别人提起我,你就装作不认识我就行了”她将离婚协议放到桌子上,然后背起包,好像只要他同意,签下了这份协议就会立马离开,不会犹豫。
但是他们不知道温琪在门后听的一清二楚,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听到的,只知道她听见了“离婚”两个字,谁也不知道这两个字给了她多大的打击多大伤害,她没有回到床上,而是一个人抱着妈妈给她买的8岁生日礼物,是她最喜欢的熊娃娃。
好奇怪,它的拥抱和妈妈一样,却没有一点点温度,就像现在陌生的她。
所有人都进入了美梦,只有他们在这个夜晚有了隔阂。
第二天早上,温琪不知道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哭累后趴在熊娃娃上睡着了。他来到厨房找爸爸妈妈,多希望这是一场梦,是她做的噩梦。但是现实告诉她这是真的,厨房只有爸爸一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做早饭,眼里尽是红血丝,仿佛一晚上没有合眼。
“爸爸...”温琪小声地叫他。
父亲听到女儿的声音便回头笑着说:“琪琪醒了啊,饿不饿?爸爸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玉米粥。”
玉米粥...那是她和妈妈最喜欢喝的,餐桌上很安静,谁也没有说话,她再也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问:“爸爸,妈妈呢?”温成屏停下喝粥的动作。她一直在等爸爸回答却没有等到,“妈妈是不是已经离开我们了?她...”还没等她说完,温成屏便抱住她“对不起,对不起,是爸爸不好,是我没有成就没有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是我让你失去了妈妈”
她从未见过爸爸这个样子。
她也不再掩饰,而是抱着爸爸的手臂哭了出来,她知道她只有爸爸了,能哭的地方也只有爸爸的怀抱里了。
都说家是避风港是最温暖的地方,所有痛苦都会在家里消散,可是为什么,这里好陌生,好痛苦,曾经让她快乐的场所如今变成了废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孩子渐渐安静下来,“琪琪乖,爸爸带你离开这去一个新地方好不好?”
“嗯”她不知道要去哪,她只知道她要离开这,离开这座“废墟”
父女俩上了火车,温琪看向窗外的风景,一望无际,看不到尽头,像她的未来没有远方。车站上有很多人,他们都好快乐啊,我好像...从没这么笑过,至少是从现在开始,没有笑过。
俩人坐了3个小时的火车又坐了20分钟出租车后来到一座楼的门口,外面有位男人和一位男孩,是在等什么吗?
“成屏,你的事情我听说了,以后就住我对面,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好了。”说完便把手搭在温成屏肩上。
他...是爸爸的好朋友吗?
“你好,我是林亦洲”听到声音,温琪才注意到这个男孩,他好好看,温琪从没有近距离观察过一个男生,就像童话里的王子。
“你好,我叫温琪,我们以后是邻居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说后面的话,好像在刻意强调着什么。
之后的每一天,温琪都在窗户旁边看着林亦洲,因为他们的家就在对方对面,而且两家隔的不远,如果扔个东西过去,95%的概率都可以接到,除非林亦洲不想接,他不爱说话,每次一靠近他的时候感觉他跟个电冰箱一样在放冷气,他是冰块人吗?
偏偏温琪性格又大大咧咧,喜欢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分享给别人,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女孩找到笔和纸在上面写上想说的话然后再叠成纸飞机扔过去,这样的事已经持续好几天了,但他只收到林亦洲一次回信,上面只写了个“哦”哦?什么意思他是不会写字吗?
温琪对飞机哈了声气然后往林亦洲的窗户那扔过去,男孩正在做作业,纸飞机落到他的笔记本上,男孩停下笔垂眸看着“今天我爸爸做了糖醋排骨,甜甜的,你要不要一起。”女孩的字迹圆圆的不是很工整。
林亦洲看完后就把纸条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了。
傍晚6点多,夕阳射进窗户照在男孩的头发上,温琪看到后便用笔和纸画了下来,她从小就喜欢画画,爸爸也给她报了美术班,好在温琪也没有让爸爸失望,每次学校的黑板报都是温琪设计的。
画完后她将画放在了一个浅粉色的盒子里,是带有密码的盒子,因为班上的人都买了,温琪也很想要就求着爸爸买了一个。
晚上8点
林亦洲正坐在沙发看电视,周围很安静,只能听到遥控器的按键声,林勇出门了,每次等到凌晨才从公司回来。
“砰砰砰”林亦洲以为是林勇回来了准备去开门。
打开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盒糖醋排骨“这是我爸爸做的,可好吃了你尝尝!”
林亦洲也没拒绝,刚准备关门就听见温琪说:“那个,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可以”林亦洲淡淡回答道,“我们可以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