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下）

没有做过人流的女人不知道那种滋味，那种生生剥离的痛。是精神上和身体上的双重伤害。特别是大月份的人流，就更是死去活来了。那时候没有无痛这一说，一阵阵的生疼，还不往外出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从一开始的不舍，到后来疼得我只想快点出来，快点结束。

整整一夜，我几乎都是在床上爬，医院里小小的床，我一爬就到头了，可是我坐不住，也走不了，只有爬着的时候，才感觉疼得稍微差点。

两个姐姐醒了睡，睡了醒，因为心里挂念我也没法安心睡觉，我只要看到她们醒来，就催促她们快睡，因为她们帮不了我，我也不想让她们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一直到天亮了，护士让我去产床上生产。可是我觉得用不上力气。虽然我已经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可是就是没有一点进展。后来，我觉得我不行了。但是我没有和两个姐姐说，我也不知道咋说，我就是觉得只要不疼的时候，我就睡着了，疼起来的时候再把我疼醒，这样反反复复地。

好像是这样过了两个多小时，我听到给我看的医生来了，她是早上一上班就过来看我了，她看到我不对劲。就问护士“给我吃了几片药？”护士说吃了一片。“快，块再吃两片”虽然我是迷迷糊糊地，这几句话我正好听到了。护士马上往我嘴里喂了两小片药。我知道是救我命的药，我就赶忙吞下去了。

那个药也真的神奇，吃完后，我就疼得更厉害了，不像刚才不疼的时候就睡着了的。现在睡不着了。医生和护士让我用力，我也拼命地使劲，我感觉到有人推我的肚子，也不知道是护士还是医生了。

大半个小时后，终于出来了。

我整个人也虚脱了。李杰过来了。大姑姐赶忙把那个可怜的孩子弄走了，怕李杰看到会难过。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因为刚才我在产床上的时候，李杰过去过，大姑姐让他走了。我就是觉得很不舒服，心里很不平衡，可是我有什么不满意，不会轻易地说出来的，现在孩子出来了，大姑姐连看也不让他看。凭什么？凭什么只让我一个人承受这种痛。我的心里很不舒服，可是我依然没有说。过了会，医生过来摸了摸我的头，说“好像发烧了”李杰听了后说“怎么还发烧了？那今天能出院吗？”“如果不发烧的话，等会休息休息就能出院了，可是发烧了，得打消炎针，今天是出不了院的。”“奥”李杰答应着。

又过了一会，我觉得有点劲了，我说“姐姐，恁倆回去吧，谢谢恁来陪我，现在没事了，我再打打针，你们家里都很忙，就回去吧。”两个姐姐听完也就都回家了，各自家里都很忙，李杰陪着我打针。

打了几瓶我忘了，又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回家的。

虽然是小产，我感觉比生女儿的时候还累。因为是流产，怕我妈知道了难受，就没告诉她。李杰让她妈来的，来接送女儿和陪着我。

我刚去医院的时候，问我女儿想找谁，那时候正是星期天。我女儿和我姐夫挺熟，正好姐夫来送姐姐过来，女儿就说跟大姑父，所以是我姐夫在家陪了她一晚上，第二天我婆婆来了，姐夫又和我姐一块回家了。

虽然现在身体没劲，可是是活过来了，没死。那时候醒了晕晕了醒的，我也没和任何人说，一是觉得说了没用，谁也替不了我遭罪，二是怕我说了，他们害怕。那种生生死死，就只有我自己承受了，本来也只能我自己承受，谁也替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