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潇凌头疼的缘故,有一些事已经淡忘了,现想起便有点疑问,他不是腿瘸了?咋走得这么顺利?
“你...脚不是瘸了吗?咋刚走路不是一瘸一拐了?”
程舒锦想暴揍他一顿,念在他难受,不舒服的份上,想象才消散。“我!只是!扭到了!膝盖脱皮!又不是骨折!”他一句一顿地提醒,话咬得很重。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忍痛走路。”
“误会了。”沈潇凌又补充了句。
“绝对不可能!”程舒锦坚定地说。
话落间,沈潇凌咳了几声,头扭过一边。
程舒锦又想揍他一顿,握着拳头,向他脸拳去,来回了几次,仿佛狂揍了几下,把他脸揍肿了似的,咧嘴笑了笑,即刻就不嘻嘻了。
拳过去的距离近,可沈潇凌却直勾勾盯着他,没有因害怕的惯性闭眼,回想起刚才的骚操作,程舒锦捂着脸,和你待在一起总变傻缺。
“好了,你回去冲点蜂蜜水喝,润润嗓子,免得明天变哑巴,我回家了。”他转身就走,不想多停一秒,空气中透露出尴尬的气息。
“等下,天黑了,我叫燕叔接你...”话没有说完,就大步走到了门口。
程舒锦站在门口,回头挥手告别,脸上笑容满面,沈潇凌看着背影渐渐消失,夏天的晚上天空没有这么快黑,有淡淡光,勉强看清路。
他小跑着回家,又蹦又跳,跑累了便慢步走,一路踢着石头走,手闲又摘了片树叶,把树叶撕开一小块,撒花似的从天空扔下来。
程舒锦很快到了商业街,部分商店关门,路灯光线充足,许是下雨的原因,平时繁华的商业街,因湿地人群才有三两个。
穿过商业街,途经小城镇,路边顶着个灯泡打牌的人,嗓门大得在十里城镇都听得见,程舒锦从旁经过。
打牌的四人兜了他一眼,小声议论着他,“这不是小云家的儿子吗?听说特别调皮,学习还是差,次次倒数第一,也不知道中考怎么考上去的?——我看是靠眼力的吧。”
另一个人附议道:“可不是嘛,听说在云中学校打人进医院,头破血流,目不忍睹,恐怖的很,被退学了。”
“是啊是啊,他父亲还是个十恶不赦,丧心病狂的人,吸毒,赌博,喝酒,杀人件件都沾过,真是罪该万死,死有余辜啊。以后说不定也会成为他父亲这样的人!”
“还是让自家儿女远离他这样罪孽深重的人吧,免得被教坏。”
“我赞议。”三人齐声说。
程舒锦听到这些什么罪孽深重,十恶不赦之类的话,早就习以为常了。
脚步还是一顿,攥紧拳头,气得对空气猛揍几顿 。靠,说人家坏话,还让我听见,可恶!就不能让我走远再说吗?服!
不知谁提了一句,“他父亲好像就什么于的,——哦哦哦,于文龙,真是恶心死了。”他说的声音不太响亮,程舒锦还是听到。
此时他脸上闪过厌恶,眉头一皱,沉溺在水里的记忆浮出水面,脑海里闪出被刀子刮出了一道长痕,又长又狰狞,脑子一闪一闪地。
他摸了摸肩部的丑陋、狰狞,崎岖不平的伤疤,令他毛骨悚然。
程舒锦努力遗忘的阴霾,一一浮出,心口抽痛抽痛,为遗忘这些记忆,他脑子记事不清,易忘,名字压根很难记得,没有交几年以上的朋友,也只能记一、二个 字,与老年痴呆无异。
他非常排斥——于文龙这个人,有关的记忆,可...沉底的东西浮出水面,还会沉入水底吗?
我越排斥,别人越提醒我是大罪人,缘于我那个称不上父亲的他。
天空完全黑了下来,只有千家万户的房子里的暖光反射出来,一点都不暖,因为这些暖光不属于自己。
程舒锦呆站这回想着,经过风雨的洗调,树叶贮存着一些水珠,风一吹,水珠整齐落下,一大滴一大滴滑落到程舒锦头上,他瞟了天空,眼前是千年古老的参天大树,枝荣叶茂,万物峥嵘。
“靠,我还以为下雨了。”他嘀咕说。
那边四个打牌的人还在说着,毫无人性,再说什么家底都显露出来了,主要本人也听见。
忽地,曹婆从他身后经过,骂骂咧咧的喊道,“你们胡言乱语什么?小锦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
“不用你们在这里说三道四,指手画脚。”她气哼哼了。
说话声又小了几倍,声音如蚊子细小。
曹婆直直盯着他,眼睛凸出,衣衫褴褛,陈旧,神经带着严厉,老人斑皱纹尤其凸显。
程舒锦低声喊了句,“曹婆好。”
“好什么好!你哑巴吗?不知道辩驳?傻狗一样。”她呵斥道。
“不想惹事生非。”他挠了挠后颈,讪讪地道。
“那你还杵着这干啥,你妈很担心你,还不回家去。”声音令人畏惧。
“哦。”他转身正准备回去。
“等下。”
她从手袋拿出红彤彤的苹果递给他,“干净的,路上吃,现在晚饭时间都到了,顶顶肚子。”
他点了点头,唇边挤出微笑,“多谢,曹婆,我回家了,再见。”说完就挥了挥手,大步跑了回去。
“小心泥地滑倒。”她大声叮嘱着说,便佝偻着背离开了,离开还不忘瞪了他们一眼。
—
沈潇凌刚进家,动手冲了杯蜂蜜水喝下去,嗓子没有那么哑了,甜腻在口里淡存,口渴极了,他向来不喜甜,接连喝几杯水解渴,口还是存着淡淡的甜。
在空空荡荡的房子里,灯光照亮整个屋,却空无一人。再豪华,再华丽的房屋,没有家人的热闹,亲切,也是假。
沉默了片刻,燕墨提着感冒药过来,燕墨坐在他旁,把药推过去,沈潇凌顿了顿,又推了回去,“不需要。”
“沈少啊,你不能这样糟蹋自己身体,吃了睡一觉就好了。”
“嗯。”
“今天我妈请假了,不在,我去帮你煮点面,你将就一下吃吧。”
“嗯。”
......
片刻后,燕墨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放在他面前,沈潇凌吃了一口,沉思着说:“淡了、面硬。”
“呃...”燕墨不知如何回此言,拖拖拉拉说不出口。
吃完面,休息了一会,就吃药了,由于吃了药的缘故,困意出现,他拖着脚步走向房间。
手机“叮叮叮”发出声,沈潇凌看了眼,[妈:小凌,听燕墨说你感冒了,好了吗?]
[妈:我明天回来,带你看病,现在难受吗?]
... ...
一系列消息看得眼花缭乱,[、:没事 ,吃药了。]
他正想摁灭手机,“叮”一声,联系人,新朋友有个红点,ID是Jin,他毫不犹豫就拒绝了,不认识。
程舒锦加沈潇凌没有同意,系统提示:对方已拒绝了你的好友申请。不服气的他再加了一次,给他留言了,Jin:???
过半会儿,他又加了过来,留言:???
沈潇凌有些疑惑,按拒绝了,采都不采一下的。
再一次提示:对方已拒绝了你的好友申请,程舒锦有些懊恼,理所当然的留言:拒绝干嘛?
沈潇凌见他又加了过来,很气恼着,见了对方的留言,更加气恼。
沈潇凌回复着:再加拉黑了。
Jin:绝交!哼!哼!哼!
见有点小傲娇的语气,就知道是程舒锦了,最终按了同意了。
[Jin:拒绝干嘛,[微笑] [微笑] 呵呵。]
[、:我不知道这是你。]
[Jin:拒绝了2次,[裂开] 行,我下次注意。]
[Jin:好点了吗?]
[、:嗯。]
[Jin:对方给你转账了300]
[、:?不要]
[Jin:拿了,药钱,不然绝交。]
沈潇凌很无奈,拿了钱,不然大少爷肯定发满屏都是绝交!
程舒锦一直发表情,不停刷屏。
沈潇凌手机一直“叮叮叮”叫个不停,在这个空空荡荡无静的房间增添了些许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