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钟……小钟啊……你躲到哪儿去了?”姐姐的声音在房间里轻轻飘荡,音调柔和却带着一丝探寻,在空旷的大厅间回响。
“呃?姐姐?我……我在这儿呢!”稚嫩的嗓音从一间房间的角落冒了出来,小钟慢慢地探出脑袋,眼神迷离得像刚从梦中醒来一样,脚步略显迟疑地在房间里挪动。
“姐姐,姐姐!”她忽然激动地抓住姐姐的衣袖,小手攥得紧紧的,“我刚才好像看到天使了!真的!好漂亮的一个天使,跟电视里那些穿白衣服的都不一样,像是……像是另一个世界来的特别存在——”
“诶?你在嘀咕什么呢,小钟?”姐姐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一抹促狭的笑意,“该不会又是飞蚊症让你看花眼了吧?”
“才没有!我怎么会骗你嘛!祂刚刚明明就在……就在那里啊……”小钟伸出手指向空荡荡的房间,声音逐渐变得困惑而失落,喃喃自语着,“怎么突然……不见了……”
姐姐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柔软得像春日拂面的微风:“别急,没事的。如果祂真的存在,我们把祂画出来好不好?画出来了,说不定祂就能从虚空里走出来,重新出现在我们面前。”
“嗯……”小钟点点头,似乎被这个提议安抚了一些。但下一秒,她皱起眉头努力回忆,“可是……祂到底长什么样子呢?祂的头发是萤绿色的,发丝亮晶晶的,像是夜里闪烁的星光。祂穿着一件长长的白衣服……啊对,还有脖子上好像有伤痕,被几圈白绷带缠着,很奇怪,却又让人移不开视线……”
“诶?”姐姐微微一愣,表情从随意变得认真起来。这番话听起来太具体了,不像是小孩子胡编乱造的幻想。尤其是小钟描述时那种笃定的语气,让人不由得怀疑,或许这一切并非只是幻觉。
小钟低垂着脑袋,嘴里依旧断断续续地喃喃自语:“好美啊……那个天使……”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恍惚。姐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古怪的安静,只有墙上的钟表滴答作响。姐姐望着小钟怔忡的模样,心中隐约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也许,这位所谓的“天使”,并不仅仅存在于妹妹的想象之中。
……………
伽罗慢悠悠地从诊室里走了出来,白姐姐也一样。她给罗医生留下了一句话,然后轻哼一声,转过身朝着门外迈去。白姐姐推着伽罗往外走,嗯,确实是白姐姐推着伽罗出去的,所以伽罗还有些迷茫,他挠了挠头,回头看着朝这边走来、嘴里还嘟囔个不停的白姐姐。
“哼,什么东西,真以为自己知晓几个概念就有多么了不起了吗?!”

“呃……”
伽罗默不作声,只是目光追随着白姐姐。白姐姐渐渐走近,又向这边走来,随手拉住伽罗的手,带着他向别处走去。
伽罗见状,依旧是一头雾水,但还是抬脚,略显慌乱地跟了上去。
“看什么看,走啦!”白姐姐语气略显粗暴地对着空气说道。
“呃?”

小心超人(分身)被白姐姐那隐隐透着几分烦躁的话语声惊得一怔,就像一个正在罚站的小孩般,不由得抬起脑袋,腰板瞬间挺得笔直。他脚步轻抬,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缓缓地踏了出去。
“额……”路人不禁面露疑惑,纷纷将目光投向那位正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白姐姐,心中满是难以消散的困惑。
“嘁!”
白姐姐再次冷哼一声,旋即转身迈向别处,再无多余言语。小心超人(分身)拖着略显僵硬的步伐,默然跟随在伽罗与白姐姐身后。空气因她的沉默而愈发凝滞,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唯有正陷入神游状态的伽罗,耳畔似乎仍隐约传来诊室内罗医生与病人家属交谈的低语声,断续而模糊,如同远方传来的回响。
……
“您就是这位小朋友的家长吗?”罗医生的目光温和而沉稳,落在面前的女士身上,问道。“啊,是的……我是小钟的姐姐。”她略显局促地回应道,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似乎对这个称呼感到些许陌生,又带着隐隐的责任感。
“您能帮忙看看,我妹妹这是怎么了么?”小钟的姐姐满面忧愁地询问道,声音里满是担忧。她一边说,一边轻轻用手指叩了叩小钟的肩膀。“嗯……”罗医生凝视着眼前这个小女孩,眉头微蹙,思忖良久。“是这样的,我刚给她检查时,发现她的眼眸通红,双手滚烫。她可能是……发烧得太严重了。”
“呃……发烧?这……”小钟的姐姐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没错。”罗医生点了点头。“难怪小钟刚才说看到了一个极为特别的天使……”小钟姐姐喃喃道,似乎在思索着妹妹话语中的深意。
“嗯...见到天使了?”罗医生对这个离奇的说法感到困惑不解。小钟在一旁笃定地连连点头,而小钟的姐姐却有些不好意思地打着圆场:“哈哈,是啊,不过这大概是因为小钟病中产生的幻觉吧。”小钟一听急了,涨红着脸大声争辩:“我没有产生幻觉!我真的见到天使了!”
“而且……而且我还看到那个与众不同的天使朝着那雷鸣电闪、暴雨倾盆的天空大声呼喊了一声,天空竟真的如同听从祂的号令一般,渐渐止住了雨势。”
小钟话音未落,抬手轻轻指向窗外的天幕,“你们瞧,这天空竟真的止住了雨。”
“呃……”罗医生与小钟的姐姐一同抬起头,望向那片天际……没想到雨真的停了。此刻,天地间仿佛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唯有屋檐上还残留着雨滴,一滴一滴地坠向地面,发出清脆而细微的声响,在这宁静的氛围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