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唐家人的探险精神就像格桑花种子,越是贫瘠的土壤越要开出嚣张的艳色。
——《Atlantic Trade Route Plan》(大西洋贸易航线方案)
--
03.
具体时间我已经记不清了,但大约是他十岁——已回去上学两年后。唐雪来到我的庄园,头一次脸上没有愉快的神色。
“亚瑟。”她迷茫地抓住我的手,我忽然深深体会到了友人的苍老,“晓翼他……确诊了渐冻症。”
我一时也愣住了,只能紧紧握着她铺满皱纹的手。
“医生说活不过一年了。”唐雪抽噎着,“他不想继续治疗,说想出去冒险……你帮我劝劝他吧,他最听你的。”
我连夜赶到医院。病房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唐晓翼的声音,虽然虚弱,却依然充满活力。我轻轻推开门,看到他和三个同样病弱的孩子围在一起,中间摊着一张手绘地图。
"我们要从这里出发,"唐晓翼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穿过沙漠,找到传说中的绿洲..."
"晓翼。"我轻声唤道。
他转过头,苍白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亚瑟!"然后对同伴们骄傲地宣布,"这就是我说的那个活了一百岁的航海家!”
我走到床边,注意到他瘦了很多,曾经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栗色的头发也失去了光泽。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星。
"亚瑟,我想成为年纪最小又最伟大的冒险家。"他直视着我的眼睛说。
或许唐雪要我来,不是为了劝唐晓翼放弃,而是想让他有勇气继续。
我给他们办了出院手续。
之后唐晓翼再没来过的庄园,但信件从未断过,我知道他的羽之冒险队一路去了很多地方,破解了很多谜题,也成为了小小病房中他们所说的最年轻又最伟大的冒险家。
我认真回应唐晓翼的每个问题,并提出想做他们的赞助者,唐晓翼拒绝了说他们不需要。然后在下一封信里他支支吾吾的说温莎公爵成为了他们的赞助者。
我试图搞清楚他为什么不愿意让我来赞助他们,回过神来无奈的笑笑,想自己怎么开始和小孩计较了。
羽之冒险队的故事通过一封封信件传到我手中——解开雪山谜题、发现地下古城、破译古老密码...
每一封信的结尾,唐晓翼都会写:"亚瑟,我还活着。"
而我会回信:"继续冒险,我等你回来讲故事。"
直到有一天,信上只有简单的一行字:"亚瑟,只剩我一个了。"
我们都清楚……
这是一场燃烧生命的冒险。
--
04.
十五岁的唐晓翼带着洛基孤身出现在的庄园里。
少年身着古朴唐装,五官俊朗,棱角分明,已经比我还要高了。
洛基安静地跟在他身后,银白的毛发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他们说你能活很久很久。"栗色鬈发沾满草屑,他攥着我被露水打湿的袖口,"久到...会忘记我吗?"
而此刻他藏银耳环上的光,比我在大西洋见过的所有灯塔都刺眼。
"记忆就像潮汐。"我解下胸前的船锚胸针别在他衣领,"退得再远,也会回来。"
唐晓翼突然向前一步,将头埋在我的颈窝。他的呼吸滚烫,透过衣料灼烧着我的皮肤。一百多年来,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又快又重,像是要冲破胸膛。
"亚瑟,"他的声音闷闷的,"给我吹首曲子吧。"
--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