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室里积着薄尘，黑龙蹲在角落，把最后一个纸箱翻得底朝天，里面只有几张泛黄的旧报纸。
黑龙“该死！”
他踹了铁皮柜一脚，发出“哐当”巨响，震得头顶的灯泡晃了晃。
黑龙“找了这么久，连个屁线索都没有！”
他烦躁地抓着头发，目光扫过墙边的唱片架。
之前明明翻遍了，可心里那点不甘让他又走了过去。
指尖划过一张张蒙尘的黑胶唱片，翻到最底层时，却被一块松动的木板挡住了，怎么也抠不开。
黑龙“废物！”
黑龙气得抬脚就踹，木板纹丝不动，反而震得他脚底板发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止戈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的哭腔。
止戈“零零二，我把好朋友惹生气了，怎么办啊？”
黑龙瞬间噤声，猫着腰贴在门后，竖起耳朵听。
门外，止戈背靠着门板，手指绞着书包带，眉头拧成个疙瘩。
止戈“我没第一时间信他们……可他们说的太离谱了啊。”
止戈“我认识颜曦虽然没多久，但战跟我认识好多年了，他从来没骗过我……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黑龙“啰嗦死了。”
黑龙“这点破事也要跟门说？”
止戈却没停，自顾自往下说：
止戈“我真怕……怕《金笔点龙》上说的是真的。兄弟阋墙什么的，想想就吓人……我今天还惹他生气，我是不是有点白目啊？”
黑龙的脚步顿了顿。《金笔点龙》？那本破漫画？
止戈“要不是书上说你会说话，结果你真的会……我也不会这么担心啊。”
止戈的声音突然发颤，带着点哭腔。
止戈“最吓人的是……书上画着颜曦自杀，画得那么真……我真的好怕……”
黑龙的眉头猛地皱起，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
止戈“那天战在教室问我，书上写了什么……我哪敢说啊。”
止戈“颜曦也不让我说……我就装头痛，说看得头要炸了，演得可夸张了……”
止戈“其实……我头一点都不痛。”
说完，他侧耳听了听，门板后没半点动静。
止戈“零零二，你不理我啊？”
止戈垮了垮脸，也没多在意，只是拍了拍门板。
止戈“那我先走啦，等你心情好再找你聊，拜拜。”
脚步声渐渐远去，黑龙才从门后直起身，眉头拧得更紧了。
黑龙“这小子……看得懂《金笔点龙》？”
黑龙“说不定能从他身上挖到点东西……”
可转念一想止戈说的“颜曦自杀”，他又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黑龙“放屁！全世界的人都自杀，那个比我还混的丫头也不可能自杀。”
在他眼里，颜曦那性子，别说自杀，就算天塌下来，她都能拎着拳头掀了天，怎么可能乖乖寻死？这点破预言，他才不信。
念头一转，他又忘了这茬，转身继续跟那块木板较劲去了。
下课后的图书馆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颜曦抱着本漫画，在书架间晃了两圈，实在没什么意思，想起辜战在这里兼职，便溜溜达达往借阅台走。
刚拐过文史类书架，就看见曹吉利背对着她，蹲在阅览区的桌子旁，对着空气嘀嘀咕咕，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好奇心像猫爪似的挠着颜曦的心，她踮着脚，悄无声息地溜过去，躲在书架后，只露出半只眼睛。
曹吉利“辜战同学，你可得好好对蔡云寒老师！”
曹吉利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郑重。
曹吉利“绝对不能辜负她、伤害她，要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知道不知道？”
颜曦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啥玩意儿？战跟她姐？
她扶着书架才没摔倒，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她天天跟辜战混在一起，怎么半点风声都没听过？难道是她今天出门没戴眼镜，听错了？
还没等她理清楚，就见辜战放下手里的书，朝不远处的裘球走去。
裘球正揉着眼睛，眼眶红红的，像是进了沙子。
辜战走过去，轻轻拉开她的手，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辜战“别揉了，眼睛都红了。”
裘球“可能……可能是进灰尘了。”
裘球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鼻音。
辜战“哪里？”
辜战微微俯身，拉着她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辜战“过来点。”
躲在书架后的曹吉利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成O型，差点把手里的《教育学原理》掉在地上，这、这发展不对啊！
辜战刚要低头帮裘球吹眼睛，裘球却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后退，手忙脚乱地摆手。
裘球“你干嘛啦！别这样，会被人看到的！”
辜战“看到又怎么了？”
辜战“我在追你啊。”
裘球“嘘！”
裘球慌忙捂住他的嘴，飞快地扫了圈四周——还好，好像没人。
她没注意到，书架后有两双眼睛正瞪得溜圆。
裘球“这里很安静，会被听到的啦。”
裘球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声音细若蚊蚋。
辜战拨开她的手，嘴角勾着笑。
辜战“听到又怕什么？我又不怕。”
裘球“我怕啦！”
裘球跺了跺脚，红着脸转身就跑，连掉在地上的橡皮都忘了捡。
辜战望着她慌乱的背影，眼底漾起笑意。
辜战“居然把工作丢下跑了……看来，学生会长有点动摇了。”
他转身继续整理图书，浑然不觉阅览区的曹吉利已经石化了。
过了半晌，曹吉利才猛地深吸一口气，拳头捏得咔咔响。
曹吉利“好你个辜战！脚踏两条船！腿长也不是这么劈的啊！”
曹吉利“我曹吉利最恨花心大萝卜！你敢对不起云寒老师，我跟你没完！”
说完，他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带起的风差点掀翻阅览桌上的书。
书架后，颜曦还维持着扶着书架的姿势，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战跟她姐？战在追裘球？
这俩事儿怎么能同时存在？是她今天出门没睡醒，还是世界线错乱了？
她天天跟辜战勾肩搭背，听他吐槽止戈的傻气，看他帮裘球解围，怎么就没发现半点端倪？颜曦抬手按了按发涨的太阳穴，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脑子，怕是真的可以去跳楼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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