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颜曦刚走出芭乐高中的校门，夕阳的金辉就斜斜地打在她身上，把校服裙摆染成了暖橘色。

校门旁的香樟树影婆娑，蝉鸣正渐渐歇了声，夏末的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中万钧“颜曦。”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她回过头，见中万钧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白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手里捏着两张淡蓝色的票根，指尖微微泛白。

颜曦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颜曦“中万钧，拦我干嘛？欺负边伯贤不在？”

中万钧“我想请你去听音乐会。”

中万钧的声音很轻，眼神却异常认真，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这句话，他把手里的票往前递了递。

中万钧“晚上八点开始。”

颜曦看着他手里的票，票面上印着交响乐团的logo，烫金的字体在夕阳下闪着光。

她心里莫名一动，竟没有拒绝的念头，干脆地点头。

颜曦“好啊，晚上八点见。”

夜幕很快降临，华灯初上的街道车水马龙。

中万钧站在音乐会会场门口，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张早已失去温度的票根。

他看了看腕表——八点半了，时针稳稳地越过数字8，会场里的灯光早已熄灭，散场的观众也走得差不多了。

中万钧“颜曦，你还真是……把我忘得彻底。”

他低声自语，眉头紧紧蹙起，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他靠着会场外的石柱，没有离开，目光始终望着街角的方向，像一尊固执的雕像。

另一边，颜曦的家灯火通明。

她吃完晚餐，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五分。

刚抓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准备出门，边伯贤就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半杯牛奶，看到她的动作，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边伯贤“去哪儿？”

颜曦“跟中万钧约了听音乐会。”

颜曦随口答道，弯腰换鞋的动作顿了顿。

下一秒，边伯贤就像只无尾熊似的扑了过来，双臂死死环住她的腰，脸颊埋在她的颈窝，呼吸带着牛奶的甜香，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固执。

边伯贤“不准去。”

颜曦“边伯贤！”

颜曦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伸手去掰他的胳膊，语气里的隐忍快要绷不住了。

颜曦“我再说一遍，放开我！”

边伯贤“就不。”

边伯贤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像个闹脾气的孩子。

边伯贤“不许去见中万钧。”

颜曦“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颜曦“人家约了我，我答应了的！他现在肯定在会场门口等我，你这样拦着，是想让我做个不守承诺的人吗？”

边伯贤“我说了不准去！”

边伯贤的声音陡然拔高，抱着她的力道却更紧了，仿佛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似的。

颜曦心里莫名发慌，有个声音在反复催促——必须去，不能让他等太久。

可她也知道，边伯贤的固执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硬抢肯定行不通。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放缓了语气，声音软得像棉花。

颜曦“好啦好啦，我不去了还不行吗？我上楼睡觉，你总可以放开我了吧？”

边伯贤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受惊的鹿，带着点不确定：

边伯贤“真的不去了？”

颜曦“真的。”

颜曦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诚恳。

颜曦“你看，我都换好睡衣了（其实她还穿着校服），这就去睡觉。”

边伯贤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确认了她没说谎，才慢慢松开手。

他一路跟着她到楼梯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二楼转角，才转身回到客厅，搬了张椅子坐在玄关，像个忠诚的守卫——他怕她趁自己不注意溜走。

可他忘了，颜曦房间的阳台正对着后街的小巷，根本不用走大门。

颜曦趴在阳台栏杆上，确认边伯贤没跟上来，便轻巧地翻了下去。

帆布鞋踩在巷口的石板路上，发出“嗒”的轻响，她一路小跑，风掀起她的裙摆，像只急于归巢的鸟。

音乐会会场早已散场，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夜空的星子，门口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把地面照得发白。

颜曦站在门口，心里涌上一阵失落——中万钧大概已经走了。

她转身刚要离开，一道身影从旁边的花坛后走了出来。

中万钧站在月光下，额前的碎发被夜露打湿，眼底却亮得惊人。

中万钧“你来了。”

颜曦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颊微微发烫。

颜曦“抱歉，边伯贤不让我出门，我好不容易才溜出来的。”

中万钧“没关系。”

中万钧“只是音乐会已经结束了。”

颜曦“结束了？”

颜曦愣了愣，看向会场紧闭的大门。

颜曦“那你怎么还没走？”

中万钧“怕你来了找不到我。”

中万钧望着她，眼神里的认真几乎要溢出来，像藏了一整个星空。

颜曦的心猛地一颤，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好像很多年前，也有人这样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颜曦“这句话……阿瑾好像也对我说过。”

她喃喃自语，眉头微蹙，却怎么也想不起更多。

中万钧“你在想什么？”

中万钧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颜曦“没什么。”

颜曦摇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鬼使神差地问。

颜曦“中万钧，你总跟在雷婷身边，是喜欢她吗？”

中万钧愣住了，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这个问题，他从未认真想过。

自十年前起，他就常做一个梦——梦里有个从天而降的女孩，有消失的战力指数，有终极一班的喧嚣，还有他和她并肩作战的身影。

他曾以为那是未卜先知，直到长大才发现，梦里的一切都没发生。

颜曦只是传说中的名字，战力指数从未消失，他快要忘了那个梦时，她却突然出现在终极一班。

边伯贤的敌意，让他越来越怀疑——那不是梦，是真实发生过的过往。

颜曦“你喜欢雷婷吗？”

颜曦又问了一遍，心里像有只猫在挠，莫名想知道答案。

中万钧“那你喜欢丁小雨吗？”

中万钧反问，目光紧紧锁住她。

颜曦“废话，我当然喜欢他。”

颜曦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斩钉截铁，可说完又觉得心口空空的，像少了点什么。

中万钧“那你喜欢我吗？”

这句话像颗石子，猝不及防投进平静的湖面。

两人都愣住了，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晚风卷着落叶沙沙作响。

颜曦看着中万钧认真的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个问题太突然，她甚至来不及反应。

边伯贤“颜曦！”

边伯贤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街角，脸色苍白，眼神里的恐慌像潮水般涌来。

他几步冲过来，一把拉住颜曦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生疼，却什么也没对中万钧说，只是拽着她转身就走。

颜曦看着中万钧站在原地的身影越来越远，心里莫名一涩，却因为心虚，一路上缩着脖子，一句话也不敢说，任由边伯贤把她拽回家。

回到家，边伯贤“砰”地一声关上门，直接转身走进阳台，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

颜曦轻手轻脚地跟过去，夜色里，她看到他指尖攥得发白，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颜曦“白白，对不起。”

颜曦“我不该偷偷跑出去，可我不想失信于人。”

边伯贤猛地转过身，眼眶通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边伯贤“颜曦，你知道十年前，我找到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样子吗？”

颜曦愣住了。

她以前问过他无数次失踪的那段过往，他总是搪塞过去，从未正面回答。

边伯贤“你老态龙钟，躺在废墟里，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边伯贤的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阳台的地板上。

边伯贤“我耗尽一半异能，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我看着你一点点变回少女的模样，每天都在怕——怕你再出事，怕你再离开我。”

颜曦的心像被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终于明白他的草木皆兵，他的固执阻拦——他经历过失去她的绝望，所以才会对任何可能的危险都竖起尖刺。

颜曦“白白，我发誓。”

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后背，声音带着郑重。

颜曦“我不会再让自己陷入危险，不会再靠近你不喜欢的人。”

边伯贤转过身，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力道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边伯贤“不要离开我，颜曦。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你。我的快乐是你给的，幸福是你给的，连悲伤也是你给的……我所有的情绪都系在你身上，拜托你，不要走。”

颜曦“我不走。”

颜曦“我答应你，除了嫣嫣、小戈和战，终极一班的人，我都当空气，好不好？上课之外，绝不靠近。”

边伯贤“真的？”

边伯贤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可怜的兔子。

颜曦“真的。”

颜曦“我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颜曦踮起脚，擦掉他脸颊的泪，语气无比认真。

边伯贤再也忍不住，把脸埋在她颈窝，像个孩子似的哭了起来，滚烫的眼泪浸湿了她的衣领：边伯贤“我真的很怕……很怕再失去你。”

颜曦“我知道了啦。”

颜曦轻轻拍着他的背，望着窗外的星空，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