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颜曦猛地一拍桌面,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吱呀”声。
她霍然起身,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度,一步步走到辜战面前时,额角的碎发随着动作轻晃,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戾气。
颜曦“战,陪我打一架。”
辜战“为什么?”
辜战抬眼,看清她眼底那团几乎要烧起来的火,指尖不自觉蜷了蜷。
颜曦“因为我现在很不爽。”
颜曦的声音带着淬了冰的硬,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的。
辜战“不……”
辜战缓缓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里藏着几分无奈的坦诚。
辜战“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我还是得说,我不是你的对手。跟你打,我顶多算个会动的靶子,连当炮灰都嫌不够格。”
颜曦死死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嗤笑一声,转身时带起的风扫过桌沿,将一本练习册掀得哗哗作响。
颜曦“行,辜战,我记住你了。”
她撂下这句话,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丁小雨的方向,那一眼里藏着说不清的委屈与愤懑,随即拔腿就跑。
边伯贤想伸手拉她,却只抓到一片衣角的残影——她跑得那样快,像要把满心的烦躁都甩在风里。
那一整天,颜曦都没再出现。
汪大东打了三通电话,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忙音。边伯贤发了数条信息,对话框始终停留在已读未回的状态。
暮色漫上海岸线时,颜曦独自站在礁石上。
咸腥的海风掀起她的长发,发梢扫过脸颊,像无数根细密的针。
丁小雨的笑容总在眼前晃——那样温柔的笑,眼尾微微弯着,唇角抿出浅浅的梨涡,从前只在看她时才会出现。
可早上路过教室窗口,她分明看见,那笑容落在了另一个女人脸上,连带着眼底的暖意,都成了别人的专属。
颜曦“啊——!”
一声嘶吼冲破喉咙,带着她压不住的怒火与委屈。
话音未落,脚下的海面猛地掀起巨浪,数米高的浪花拍向礁石,碎成漫天泡沫,混着海风砸在她脸上。
旋风自海面而起,卷着沙砾呼啸盘旋,连远处归航的渔船都晃了晃,桅杆上的灯在风中剧烈摇摆。
王亚瑟“或许你该去服个软。”
温润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了然。
颜曦回头,见王亚瑟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件她落在教室的薄外套。
他走到她身边,将外套披在她肩上,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肩膀时,轻轻顿了顿。
颜曦“服软?怎么服?”颜曦梗着脖子,下巴微微扬起,像只不肯低头的小兽。
王亚瑟笑了,眼角的纹路里盛着宠溺。
王亚瑟“小妹,丁小雨是你的人,你就甘心把他让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况且丁小雨爱了你十年,这十年里他对你的心思,我看得比谁都清楚。我可不信,他对你只有兄妹情。”
颜曦“凭什么要我服软?”
颜曦“他能找女朋友,我就不能找男朋友?我颜曦还不至于缺人喜欢。”
王亚瑟“小妹。”
王亚瑟“都这时候了还嘴硬?小雨默默付出了十年,感情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只有一方扛着,迟早会累。你以为服软是低头?不是的。那是告诉他,你也爱他,他不是一个人在往前走。”
王亚瑟“你想想,每次你闹脾气,小雨什么时候跟你红过脸?你说想尝尝城南的糖糕,他能绕远路跑半个城去买;你出任务受伤,他守在病床前三天三夜没合眼;你说讨厌数学,他把所有习题都做成详解,连步骤都标得清清楚楚……他永远在包容你,支持你,守着你。去告诉他你喜欢他,不是低头,是让他知道,他的付出从来都有回应。”
颜曦的肩膀慢慢垮了下来。她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脸颊,声音闷闷的:
颜曦“亚瑟哥,难道……真的是我错了?”
王亚瑟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
王亚瑟“傻丫头,你没错,只是还不懂怎么去爱。听哥的,去把他追回来。哥不想看你以后抱着回忆后悔,懂吗?”
颜曦沉默了很久,久到海浪退了又涨。
她抬起头时,眼底的迷茫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亮。
颜曦“好,亚瑟哥,我明白了。”
她抿了抿唇,唇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点狂妄的笑。
颜曦“我一定会把他抢回来——他本来就是我的。”
颜曦“夏晚星是吧?”
颜曦“丁小雨是我颜曦的男人。想跟我抢?简直是做梦!”
那笑容里的自信与张扬,让王亚瑟恍惚间看到了十年前的小姑娘——那时她也是这样,叉着腰说“丁小雨是我的”,眼里的光比星星还亮。
第二天的上课铃响得格外急促,像在催着什么事发生。
蔡云寒抱着教案走进教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刚站定在讲台前,后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颜曦走了进来。
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明明是很清爽的样子,周身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一步步穿过课桌间的过道,停在夏晚星座位旁。
颜曦“你,起来,滚到后面去。”
她把怀里的书“啪”地拍在桌角,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空气都静了静。
夏晚星猛地抬头,脸色白了白,眼眶瞬间红了。
她微微咬着唇,肩膀轻轻颤抖,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夏晚星“颜曦同学,你……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那语气里的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欺负。
颜曦“赶你走?不。”
颜曦挑了挑眉,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颜曦“我是要警告你,离我的男人远点。我脾气不好,发起火来,怕你受不住。”
“哗——”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汪大东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上,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边伯贤端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水差点洒出来;花灵龙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写满了“震惊”。
谁都没料到,昨天还杀气腾腾跑掉的人,今天居然敢在蔡云寒的课上公然宣示主权——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夏晚星“颜曦同学,你这是什么意思?”
夏晚星眨了眨眼,一滴眼泪恰到好处地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带着哭腔,明知故问。
颜曦“意思就是……”
颜曦忽然俯身,手撑在丁小雨的椅背上,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吻上了他的唇。
她的吻带着点急,带着点霸道,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丁小雨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睫毛颤了颤,竟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
金宝三“哇——!”
金宝三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手舞足蹈地大叫:
金宝三“颜曦同学,你简直是宝三的终极偶像啊!太酷了!”
龙套“老大,终极偶像是什么啊?”
旁边的小弟一脸懵懂地问。
金宝三“笨啊你!”
金宝三“终极偶像就是最最最厉害的偶像!”
教室后排,边伯贤默默别过脸,指尖捏皱了书页。中万钧望着窗外,喉结动了动。花灵龙拿出小镜子,却对着镜子里自己的表情发起了呆——那是掩不住的黯然。
颜曦松开丁小雨时,他的唇瓣微微泛红,眼神还有些迷离。
她直起身,转头看向夏晚星,对她脸上的泪痕不屑一顾。
颜曦“收起你的眼泪吧,我不是会怜香惜玉的人。”
颜曦“你要么自己挪到后面去,要么我‘请’你去。选吧。”
说完,她又转向丁小雨,刚才的冰冷瞬间褪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她伸手扯住他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哭腔:
颜曦“丁小雨,爱了我十年,你累了是不是?”
颜曦“可是很可惜啊……”
颜曦“你摆脱不了我了。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摆脱不了。我是不是说过,我很自私,也很霸道?只要是我认定的,谁都不能碰。碰了,我会让她……生不如死。”
她忽然低下头,肩膀轻轻耸动,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颜曦“你说过会永远守着我,会永远听我说话,会陪我走遍宇宙的每个角落。你还记得吗?去年在垦丁,你给我唱的那首歌,‘星星落在你眼里,而你落在我心里’……”
颜曦“小雨——”
她抬起头,泪珠终于滚了下来,顺着脸颊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
颜曦“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说过不会让我的眼泪掉在地上的,你还说过只喜欢我的……不要和夏晚星在一起,好不好?”
谁不会梨花带雨啊?
想当年执行任务,她靠这招骗过多少敌人。
夏晚星,别以为只有你会用眼泪当武器。
丁小雨“曦儿……”
丁小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手足无措地想抬手帮她擦眼泪,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了。
夏晚星“小雨……”
夏晚星已经泣不成声,她抓住丁小雨的另一只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夏晚星“你昨天……你昨天说喜欢我的……”
“啪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蔡云寒手里的粉笔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截。她站在讲台上,嘴巴微张,镜片后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她教了这么多年书,还是头一回见人把霸道和委屈切换得这么自如。
不止是她,全班同学都看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