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金时空的街巷。
黑龙拽着颜曦的手腕穿过霓虹灯牌,花衬衫在夜风里鼓胀如帆。她耷拉着脑袋,军靴踢起路边的碎石子,溅在金宝三新买的白皮鞋上。

"喂,赫拉大小姐。"
黑龙突然停步,雪茄烟蒂在暗处明明灭灭。

"再这么丧下去,老子带你去殡仪馆挑寿衣了。"
令按住额头叹气,银质长棍在掌心转出冷光。金宝三缩着脖子往令身后躲,却被颜曦突然绷紧的脊背吸引了目光。她骤然抬眼,瞳孔在夜色里泛起琥珀色的微光,像被惊醒的野兽。
"

有东西过来了。"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手已按上腰间的匕首鞘。
那股气息来得毫无征兆,像是寒冬腊月里打开冰窖的门,带着原始而粗粝的恶意。令的长棍突然发出嗡鸣,棍身的铁克纹章泛起蓝光。黑龙掐灭雪茄,喉结滚动时,脖颈的旧疤突突跳动。
白衣女子从巷口的阴影里走出时,裙摆拂过积水的路面,竟未发出半分声响。她赤着双脚,脚趾缝里沾着新鲜的泥土,眼神空洞如古潭,却在看见颜曦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五熊姐?"

颜曦的匕首"哐当"掉在地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是蔡五熊!"

女子歪头看着她,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颊,水珠顺着下颌滴落。

"你认识我?"
她的声线像被砂纸磨过,却在颜曦扑过来时,本能地张开了双臂。
"十年前你用熊珠打飞黑龙!"

颜曦埋在她怀里,像只找到巢穴的幼兽。
"你徒手打死五只熊,还说要教我掰手腕!"

令的长棍重重顿地,惊飞了屋檐下的夜鹭。

"她就是十年前消失的异能行者?"
校工室的白炽灯闪了三下才亮起,映着满墙的齿轮与蛛网。令解开风衣下摆的银扣,长棍顶端的水晶突然亮起幽蓝光芒。蔡五熊坐在破旧的工作台上,眼神茫然地望着空中浮动的光点。

"回忆术只能维持半小时。"
令的声音被齿轮转动的声响吞没。

"准备好——"
蓝光骤然暴涨时,颜曦闻到了熟悉的铁锈味。蔡五熊猛地抱住头,指节攥得工作台吱呀作响,额角渗出的汗珠在灯光下泛着银光。
"够了!"

颜曦拽住令的手腕,水晶光芒应声熄灭。
"你这铁时空的破法术,还不如我用毒针来得实在。"

令揉着被捏红的手腕,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愠怒。蔡五熊却在此时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些破碎的光:

"颜曦...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姐姐!"

颜曦蹲下身,指尖蹭过她手背上的旧疤。
"在原始森林里的时候,你叫我血曦儿,因为我浑身是血..."

蔡五熊突然跳起来,裙摆扫翻了旁边的工具箱。

"亚瑟在生气!"
她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神又恢复了空洞。

"我要去找他!"
黑龙激动得打翻了桌上的罐头,茄汁溅在令的皮鞋上。

"亚瑟王!是那个会石中剑的亚瑟王吗?"
夜风突然灌进校工室,吹得蔡五熊的白衣鼓胀如帆。她指着窗外的方向,脚趾在油污的地面划出痕迹:

"他在那边,但我不能空手去..."
颜曦握住她冰凉的手指,触到掌心厚厚的茧。
"姐姐,带我去见他,我有办法让他消气。"

耿烈的公寓在旧楼顶层,楼梯间弥漫着潮湿的青苔味。蔡五熊推开房门时,墙上的老旧挂钟正好敲响十一点。客厅中央的画架上盖着白布,露出一角熟悉的骑士盔甲画像。

"亚瑟!"
蔡五熊扑向沙发上的身影,却被颜曦突然攥紧的拳头惊得顿住。
耿烈放下手中的调色盘,颜料在画布上晕开一道绿痕。他穿着松垮的家居服,金丝眼镜滑到鼻尖,看见颜曦时,瞳孔里映出她腰间若隐若现的匕首。

"蔡五熊说的亚瑟王..."
令的长棍重重顿地,惊飞了窗台上的飞蛾。

"竟然就是你?"
颜曦的杀意骤然爆发,军靴碾碎了地面的颜料管。
"你把王亚瑟怎么了?!"

她掐住耿烈的脖颈,指甲几乎嵌进对方喉结。
"为什么我姐把你认成他?!说!"

耿烈没有挣扎,只是望着她颤抖的指尖。

"两年前我遇见她时,她在垃圾桶里翻吃的。"
他的声音被掐得断断续续。

"她只记得'亚瑟'这个名字,看见我就扑过来..."
"我警告你耿烈。"

颜曦退到蔡五熊身前,匕首在灯光下晃出冷光。
"我姐的心尖人是亚瑟王,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


"妹妹,吃香蕉。"
蔡五熊突然塞进她手里根剥了皮的香蕉,果肉上还沾着她的指纹。

"吃了就不生气了。"
颜曦看着她单纯的笑脸,突然想起十年前在原始森林,蔡五熊也是这样把烤好的兔子腿递给她。
午夜的钟声响过第三下,蔡五熊攥着颜曦的衣角不肯松手。耿烈站在卧室门口,手里端着杯热牛奶,镜片在夜色里泛着微光。

"五熊说不让你走。"
他把牛奶放在床头柜,瓷杯底沾着片枫叶形状的颜料。

"客房的床单是新换的。"
“令和黑龙呢?”


“他们已经先回去了。”
傍晚,蔡五熊突然翻了个身,手臂搭在颜曦腰间,呓语般呢喃着"亚瑟"。
颜曦看着身侧突然要求要和她一起睡不等她有反应就爬上床睡着了的五熊姐,情不自禁的有点心疼王亚瑟。
啧。总觉得亚瑟哥头上绿油油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