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夏季将要接近尾声了,换季的时节正是流感的高发期,南城温差大,要老一辈的讲:天气总是阴晴不定的,就像人的心情也时好时坏的,天不好不怨天,人不行也不怨人,万事终有因果,事事皆有报。
三中里感染流感的不在少数,我就算一个。
要说这也不稀奇,每年这个时候自己体质差些总会中了招,就算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也不例外,但我非常清晰的记得,这一次不太一样……好像真的是我应得的。
思绪被牵扯到2018年的十月份,星期天。
那天的窗外空荡荡,没有阳光,也不见雨滴。天气预报一向不准,随时都有可能变天。
我起的格外的早,早上五点睁开眼睛后再也睡不着,我试图眯了眯眼再睡会儿,可惜自己做不到。静静的呆在床上,起身倚靠在一个软软的抱枕上,双腿蜷缩着用手轻轻抱着。
“今天是星期天,一个特别的星期天。” 我云云着。
10月21日,南城新时代少年演讲比赛的初赛日。
这一天会被永远写进少女日记里,许乘亦就是众多选手的之一,要不是妈妈那一天寒暄了句:
“在哪比赛呢?”
洗衣服时“嚓擦”的杂音与少年温柔意气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南城市中心。”
“加油加油。”
南城市中心……我听见了,10月21日南城市中心。
早晨六点,床头的闹钟响起来了,可是阮听如早就已经起床了,见一个想见的人永远不需要催促,他就是最好的动力。
我穿上了一件单薄的衬衣,在外套了件咖啡色的针织衫,还有随手拿的破洞牛仔裤,平常一样的高马尾,会晃荡晃荡的,但是我悄悄的在刘海边别了个月亮样儿的小发卡。
南城好大,我当时是这么觉得的,家里住的偏,在小而窄的巷子穿梭来去,每天加到学校我都不知要多久,但是我清晰的记得,从这儿到市中心的少年宫,坐公交车两个小时零二十三分,一分不多一秒不少。
两个小时零二十三分,我也愿意,因为我只要花费这么久的时间就能见到他了,以后,就算我有无数个两个小时零二十三分,你再也见不到青春里耀眼的少年。
那日的天不亮,看不见云层也摸不着温度。
我搪塞妈妈说只是去图书馆溜溜,温女士那天起的晚了,还在床上揉揉眼,都没听清我说什么,含糊着喃喃: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我一蹦一跳的跑着去公交站,这颗悸动的心有了具象化的演绎,见想的见的人总是迫不及待的。
时间太慢了,我在站牌前悠悠的等着车,看鸟,观花,等风,唱曲……我等着公交车就这么慢慢的开过来。
上车投两个币,我塞在投币箱里“叮咚叮咚”两声响,少女的心也跟着跳动。
去市中心的路很远,还是靠在窗边,我记下路上的一切景,弯弯绕绕的,是我通往他的路。
后来……这条路我真的记了一辈子。
好久好久,两个小时零二十三分……终于到站而我下了车,起身的时候有些艰难,屁股和腿都麻了,车又开的不稳,我还有点头晕,一把扶稳旁边的支撑柱连连跑下了车。
市中心……终于到了。
我打量四周,平时老宅在家里,再加上女生可能方向感本身就不太行,这个地方让我无比的陌生。
我随手拿起公交站旁边的小地图,好多条岔路口,好多条细细麻麻的线交织在一起,看的人头晕目眩的。
那天的阮听如迷失了方向,像无头苍蝇到处乱撞。
不知不觉好像是老天注定的,不仅找不着方向,天空还会下雨。
许乘亦,你不知道那天雨下的有多大,可是我还是忘记带伞了,你说的对,这次忘记带伞了真的没有人给我撑了。
刚开始点点的根本感觉不到,从我在一条又一条的马路绕来绕去时,终于感觉到了。
雨水从天而降,从少女的发丝向下流淌,顺着顺着,湿透了单薄的衬衣,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我跑起来,雨水打在我身上,风一吹,第一次感受到是那种透心的凉。
现在想想好像真的明白了:
想见一个人是什么都拦不住的,尽管泥泞缠身。
……
为了找到他,我摸清了整个市中心的道路,最后终于找到少年宫。
少年宫的礼堂很大,我就扒在那个小窗口,静静的等,顾不着自己是被雨淋了。
这么一去,当少年出来的时候,它闪闪发光的站在舞台上,感觉一切都值了。
他太耀眼了,少年矗立于高山之间,我抬眼,注视这一抹骄阳。
我喜欢他站在台上发光,可以借着观众的名义为他喝彩:
“诗云年少出轻狂,一簇春风似骄阳”。
那天回去以后,妈妈看见浑身是湿的就把我训了一通,从此之后我就感冒了,这不是流感,都是我应得的。
但这不是感冒了,这是青春期萌动的少女得了心病,阮听如得了青涩的心病——
得了一种叫许乘亦的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