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鸢走在鹅卵石路上,脚步渐渐加快,呼吸也因为紧张和焦虑不安变得杂乱无章。
今日朝堂之上江尚书被指认为贪官污吏之事,必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江尚书何其无辜,平日里兢兢业业,却还是一脚踏进他人的陷阱。
如今他还未出宫门却已然料到,不多时江尚书之事必定传遍京城大街小巷。他一想到如此清廉高洁的江尚书,将在不知情的跟风者变成污浊不堪的模样,他就止不住的心痛。
江尚书不应该是这样的。
奈何墙倒众人推,一朝虎落平阳被犬欺,此事到底如何还是得明日上了朝才能知晓。
可这陷害江尚书的幕后之人又是为了什么,江尚书在朝堂上从不站队,他倒了台幕后之人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若真只是想要户部尚书的位置,那又何必把这么大的罪名扣在江尚书头上,只需给江尚书一个小罪名让陛下撤了他的户部尚书之位那人便可上位,可这明显是想让对方再无翻身之地啊。
既然是想要江尚书乃至他全家的性命,那么幕后之人又能得到什么呢?
是有他不知晓的陈年往事,还是单纯的拿江尚书试试手。
不像,都不像。
若是陈年往事那对方大可把此事公开在朝堂之上,又或是曝光江尚书。
单纯的试手呢,讲究的不是让人死,而是如何折磨人。又或是耍耍威风,敲打众人。可这一般都会暴露自己,也不符合。
赵鸢想着想着,脸上后背急出了一身汗,忽然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身子差点瘫软下去。
江尚书出事是陛下赐婚之后的事,那会不会……
会不会跟他有关系。
陛下将江映蓉嫁他这个萧王,而赵鸢在朝堂上也有得势的迹象,因为他的缘故皇后和二皇子一党在朝堂屡造排挤……
江家嫡女嫁萧王府,那江尚书便只能站到他这边来,现在整个江府就是他在京城唯一的后盾。若是皇后和二皇子一党在他正得帝心的时候,找不到机会对他下手,那便只能逐步瓦解他在京中的势力。
江尚书是第一个。
接下来是江府。
最后他可能连江映蓉都保不住。
赵鸢咬牙痛恨,要是他早些反应过来会不会就不是今天的场面,也不至于走到几乎走投无路的地步。
终究是他太弱了……要是他再强一点,再硬气一点,那他大可调集兵力攻入宫门弑父夺权。
可现在偏偏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啊……
堂堂萧王连自己的岳家都保不住,连心爱都女人都保不住,他简直是个笑话!
“母后,您难道就这么讨厌我吗,连我拼了命得来的都要夺走再塞入赵云易手中。母后,我也是你的儿子啊……”
为何您就不能多瞧我一眼,为何您这么多年只宠爱赵云易,为何如此丧心病狂的想至他于死地……
这可是他一直想要的,梦寐以求的……
他要的一直都是父皇母后的关注,他只求一点点而已,为何迟迟得不到呢,明明是赵云易伸手就能得来的东西为何到他头上便如此艰难呢。
“母后……”赵鸢扶着池塘岸边的假山咬牙站直,“既然如此,即使这次我阻止不了你,那下次一定行,等着吧……”
赵鸢的身影融入浓重的夜色,他就这么失魂落魄又痛心疾首满身怨恨的回去,这一夜承阳殿烛火直到天明才熄灭,没人知道这位颇得帝心的萧王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