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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7】熊大熊二看孩子

熊出没之强琳传:你是我的唯一6

番外篇7:熊大熊二看孩子

正月十八,狗熊岭的雪开始化了。

屋檐下滴答滴答淌着水,路上的积雪被踩得黑乎乎的,露出底下湿漉漉的石板。光头强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站在木屋门口,看着赵琳系围巾。

光头强

“真不用我们看着?”(光头强朝屋里努了努嘴。)

光头强

屋里传来刘涛浩的笑声,紧接着是熊二瓮声瓮气的一句“你耍赖”。

赵琳
赵琳

“熊大熊二在呢。”(赵琳把围巾绕好,)“你还不放心他们?当年你不在的时候,他俩帮你看过多少回。”

光头强

“那不一样,那时候涛浩才三岁,现在这三个一个比一个能闹——”

光头强
赵琳
赵琳

“行了行了。”(赵琳推着他往外走,)“你答应陪我散步的,一年到头就知道带团带团,难得过年歇几天。走。”

光头强回头看了一眼。木屋客厅里,熊大的背影稳稳当当地坐在沙发上,熊二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攥着游戏手柄,刘涛浩在他旁边蹦着喊“往左往左”。刘桉雪窝在单人沙发里看手机,刘露娜在餐桌边摊着一本练习册。

看起来还行。

光头强转过身,跟赵琳并肩走进狗熊岭初春的小路。

木屋里安静了三秒。

熊二
熊二

“对啦!”(熊二把手柄一丢,站起来拍了拍肚皮,)“俺说咱光玩游戏也没意思,露娜,你们仨过年都干啥了?”

刘露娜
刘露娜

(刘露娜从练习册里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防蓝光眼镜:)“能干啥,写作业,吃饭,走亲戚。初三那天我爸请全家去福满楼吃了顿年夜饭。”

熊二
熊二

“福满楼!”(熊二眼睛亮了,)“孙老板那个酱牛肉——”

熊大
熊大

“你吃过的。”(熊大从沙发上偏过头,语气淡淡的,)“去年光头强打包回来那盒,你一个人吃了半盒。”

熊二
熊二

“那不一样,那是打包的,俺说的是刚出锅的——”

熊大
熊大

“行了。”(熊大把目光从电视上收回来,看着刘露娜,)“露娜,俺问你个事。”

刘露娜
刘露娜

(刘露娜把笔放下:)“熊大叔叔你说。”

熊大
熊大

“你今年高几了?”

刘露娜
刘露娜

“高二。”(刘露娜说,)“下半年升高三。”

熊大
熊大

(熊大点点头,毛茸茸的大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认真。他想了想,又问:)“那你爸当年……高考了吗?”

这个问题落下来,客厅里忽然安静了一拍。

刘桉雪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刘涛浩也停止了抢手柄的动作,扭头看姐姐。

刘露娜
刘露娜

(刘露娜愣了两秒,然后摇摇头:)“没有。”

熊大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刘露娜
刘露娜

(刘露娜把练习册合上,手臂搭在桌面上:)“我爸是中专毕业。他那时候……狗熊岭这边高中不多,家里条件也一般,我爷爷我奶奶供他念完中专就出来工作了。后来不是有职业高考么,可以继续考大专、本科的,但他没去。”

熊二
熊二

“为啥?”(熊二凑过来,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仰着脸问。)

刘露娜
刘露娜

(刘露娜想了想:)“他说他那时候忙着砍树。后来不砍树了,又忙着做导游、开特产店。再后来有了我们仨,就更没时间了。”

熊大嗯了一声,靠回沙发背上。他的目光越过刘露娜,落在墙上那张全家福上。那是初二那天在福满楼拍的,九个人挤在一起,光头强站在赵琳旁边,笑得整整齐齐。

熊大
熊大

“你爸那个人,”(熊大开口,声音不高,)“俺认识他快二十年了。他刚来狗熊岭的时候,俺跟熊二都觉得这人不行,天天砍树,嗓门大,还爱吹牛。”

熊二
熊二

(熊二在旁边点头:)“对,他还拿炮仗炸俺家。”

刘露娜
刘露娜

“那是李老板让他干的。”(刘露娜说。)

熊大
熊大

“俺知道。”(熊大摆摆手,)“后来他不砍树了,改当导游。刚开始没人找他,他自己印传单在镇口发,大冬天站在风里,一站一整天。俺跟熊二路过,他冲俺俩笑,说‘熊大熊二,以后狗熊岭好了,你们也有份’。”

刘露娜安静地听着。

熊大
熊大

“再后来他真干起来了。”(熊大继续说,)“带团、拍视频、开网店卖山货,一样一样来。狗熊岭这几年旅游的人多了,路也修了,你们家日子也好起来了。”他顿了顿,“但你说他没高考,这事俺还是头一回听说。”

刘露娜
刘露娜

“我爸说他不后悔。”(刘露娜说,)“他说他走的路跟别人不一样,但也走到今天了。他还说……”

她停了一下。

熊二
熊二

“说什么?”(熊二问。)

刘露娜
刘露娜

“他说他这辈子最对的事就是留在狗熊岭,娶了我妈,有了我们仨。”(刘露娜的声音低下来,)“他说学历是学历,日子是日子,两码事。”

熊大沉默了一会儿。

刘涛浩
刘涛浩

(客厅里静了几秒。刘涛浩忽然冒出一句:)“那我爸算不算有文化?”

刘桉雪
刘桉雪

(刘桉雪瞪他:)“你这话问的,爸怎么就没文化了。”

刘涛浩
刘涛浩

“我不是那个意思——”(刘涛浩急了,)“我是说,他中专毕业,但会带团,会拍视频,会做账,还会修家里水管——”

刘桉雪
刘桉雪

“那叫生活技能。”(刘桉雪说。)

刘涛浩
刘涛浩

“那文化呢?”

刘桉雪
刘桉雪

“你问他去。”(刘桉雪低头继续看手机。)

熊大
熊大

(熊大笑了。那种低沉的、从胸腔里发出来的笑。他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看着刘露娜:)“露娜,你爸有没有跟你说过,他为啥不考那个职业高考?”

刘露娜摇头。

熊大
熊大

(熊大想了想,说:)“有一回,大概是五六年前吧,俺跟他在山上碰见。他坐在树底下歇脚,俺问他最近忙啥,他说在想要不要报个成人高考。俺说报呗,你又不缺那点钱。他说——”

熊大
熊大

(熊大停了一下,学着光头强的语气:)“‘熊大,我要是去上课了,谁带团?谁管店?三个孩子还小,赵琳一个人忙不过来。’”

刘露娜的手指在练习册封面上轻轻蹭了一下。

熊大
熊大

“俺当时说,那你就别考了。”(熊大说,)“他说不行,得考。后来也没考成。第二年怀了涛浩,再后来特产店扩了两间门面,团越来越多,就再也没提过这个事。”

熊二
熊二

(熊二在旁边点头:)“俺记得。那年过年他还跟俺说,等涛浩上小学了他就去考。后来涛浩上小学了,他又说要等露娜上初中——”

刘露娜
刘露娜

“后来就再也没等到了。”(刘露娜替他把话说完了。)

熊大看着她,点了点头。

熊大
熊大

“你爸这个人,”(熊大的声音很平,)“他嘴上不说,心里啥都装着。他不考,不是考不上,是把时间都花在你们仨身上了。”

刘露娜没说话。她低头翻开练习册,又合上。

刘涛浩
刘涛浩

(刘涛浩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趴在桌边,下巴搁在胳膊上:)“姐,那你想考吗?”

刘露娜
刘露娜

“废话。”(刘露娜戳了一下他的脑门,)“我不考大学干什么去。”

刘涛浩
刘涛浩

“考哪儿?”

刘露娜
刘露娜

“还没想好。”(刘露娜把练习册收进书包,)“但不管考哪儿,我肯定考。”

熊大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桌边,伸手拍了拍刘露娜的肩膀。他那双大爪子落在她肩上,力道很轻。

熊大
熊大

“你爸没走的路,”(熊大说,)“你替他走。”

刘露娜
刘露娜

(刘露娜抬头看他,笑了一下:)“熊大叔叔,你这口气跟我爸一模一样。”

熊大
熊大

“那是俺跟他学的。”(熊大也笑了。)

门忽然被推开了。光头强和赵琳带着一身冷气进来,赵琳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光头强

“聊什么呢?”(光头强把羽绒服脱了挂门口,扫了一眼客厅,)“涛浩,你是不是又抢熊二手柄了?”

光头强
刘涛浩
刘涛浩

“我没有!”

熊二
熊二

“俺证明,”(熊二举手,)“是他跟俺商量着来的。”

光头强

(光头强挑眉:)“商量着抢?”

光头强

刘露娜站起来,走到光头强面前。

光头强

(光头强看她:)“怎么了?”

光头强
刘露娜
刘露娜

“没事。”(刘露娜摇摇头,想了想又说,)“爸,你明年真不打算考那个职业高考了?”

光头强愣了一下。他看了看熊大,又看了看刘露娜,大概猜到了什么。他伸手揉了揉刘露娜的脑袋。

光头强

“不考了。”(他说,)“没时间。”

光头强

“那以后呢?”

光头强

(光头强想了想,笑了:)“以后?以后等你考上大学,我去你学校旁边租个房子,天天给你做饭。到时候顺便报个老年大学,学学书法什么的。”

光头强
刘露娜
刘露娜

“你才43,什么老年大学。”(刘露娜拍掉他的手。)

刘涛浩
刘涛浩

“那叫中年大学。”(刘涛浩插嘴。)

光头强

“你闭嘴。”(光头强瞪了他一眼,然后看着刘露娜,语气认真了一点,)“露娜,爸的路是爸的,你的路是你的。你考你的,别想爸的事。”

光头强

刘露娜看着他,点了点头。

熊大在旁边咳了一声。光头强转头看他,熊大耸了耸肩,什么都没说。

窗外雪还在化,屋檐滴答滴答的水声连成一片。赵琳把橘子放在桌上,刘桉雪伸手拿了一个,刘涛浩抢了两个。熊二又坐回地毯上,拿起手柄,喊刘涛浩过来继续打。刘露娜重新翻开练习册,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响。

光头强在赵琳旁边坐下来,拿起一个橘子剥开,掰了一瓣递给她。

赵琳
赵琳

“散步怎么样?”(赵琳问。)

光头强

“还行。”(光头强说,)“路上碰见孙老板,他说福满楼初八开张,问咱们去不去。”

光头强
赵琳
赵琳

“去呗。”

光头强点点头,又掰了一瓣橘子塞进自己嘴里。

刘露娜从练习册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光头强的侧脸。他正跟赵琳说话,嘴角带着笑,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清清楚楚。她低下头,继续写。

笔尖沙沙地响。

熊大靠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熊二输了游戏在跟刘涛浩吵架。刘桉雪在给同学发消息。赵琳在跟光头强说明天要去保护区巡山的事。

木屋外面,雪水一滴一滴从屋檐落下来,砸在门口的台阶上,溅开一小朵一小朵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