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一章.

第六百八十一章 苏醒

【场景：狗熊岭·光头强木屋·内·午后】

阳光从木屋的窗户斜斜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黄。光头强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格子薄被，左臂缠着绷带搁在枕边，右手腕上还敷着冰袋。他脸上那些暗紫纹路全退了，但颧骨上的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嘴唇干裂起皮，下巴那道裂口贴着敷贴，整个人像是被拆过一遍又勉强拼回去的。

床边围了一圈。

熊二坐在床沿的小板凳上，一只手握着光头强的右手，琥珀色灵力像小溪一样断断续续往他掌心里渡。熊大靠在窗边，银白灵力在指尖亮着微弱的光，眼睛一直盯着光头强的脸。吉吉坐在柜子顶上，金色瞳孔半阖着，毛毛趴在他肩上打盹。蹦蹦蹲在床头柜上，松果攥得死紧。萝卜头从地板缝里冒出半个脑袋，涂涂落在窗台上，灰白羽毛蓬松着。

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光头强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睁开了。

棕褐色的眼睛——没有暗紫，没有银白，就是光头强原来那双眼睛。眼眶里蓄着水光，睫毛湿漉漉的，眼角还有一道干了的泪痕。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瞳孔慢慢聚焦，然后眨了眨眼。一滴泪顺着太阳穴滑进耳朵里。

光头强（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气若游丝）：……我。

熊二猛地抬头。

熊二（琥珀色灵力一抖，差点断了，眼睛瞪得溜圆）：光头强！光头强你醒了！

光头强没动。他盯着天花板，棕褐色眼里的泪水又蓄了一层，然后慢慢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没有抬手擦。

光头强（嗓子又干又哑，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想不到……我成了一个伤员啊。

他顿了一下。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没笑出来。

光头强：这么多受伤的……你们不恨我？

熊二愣了一下。

光头强（眼泪还在流，声音抖起来，哽咽从喉咙深处往上顶）：我做错了事情。我不该被原谅的。魔帝……魔帝用我的身体……我差点……差点把你们全——

他没说完。

熊二（一把攥紧他的手，琥珀色灵力猛地亮了一下，声音又急又气）：光头强！不许这样说！

光头强被他吼得愣了一下，棕褐色眼睛转过来看着熊二，泪还挂在脸上。

熊二（眼眶红红的，鼻子抽了一下，但声音稳得很）：俺们知道你犯了错！可是光头强，你不是说过吗？每个人都会在错误中成长！这不是你教俺的吗？你忘了？那年俺把蜂窝捅了，蛰得满头包，你说“熊二你记住，犯错不可怕，怕的是犯了错还不认”。俺认了！你教俺的！现在俺要把这个知识还给你！

光头强看着他。熊二的脸又圆又憨，琥珀色眼睛里全是认真，鼻头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硬是没掉下来。

光头强（苦笑了一下，嘴角刚翘起来又垮下去，眼泪继续往下淌，哽咽得断断续续）：是……我是说过，熊二。可那有什么用呢？我一个大男人，平时流血不流泪——（他吸了一下鼻子，声音碎得厉害）——可现在流泪的样子是不是很懦弱？我拖累了你，还有熊大他们……

他偏过头，看着天花板，眼泪流进耳朵里也不管。

光头强：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去外地赎罪。用灵力帮助别人，什么时候帮助完什么时候回来。我不该留在这里的。我不该——

熊二（猛地站起来，小板凳“哐”一声倒在地上，声音高了一截）：可光头强！你明明知道你现在受伤！你去不了外地！你忘了？你脚踝肿成那样，你胳膊缠着绷带，你下巴还贴着敷贴呢！你往哪儿走？你走一个给俺看看？

光头强被他吼得缩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光头强（声音更低了，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所有人听）：我差点让大家彻底恨我了……我差点让魔帝用我的身体……（他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挤出来）……我现在这么多伤，都是直接犯了错应得的报应。

他顿了一下。

光头强（睁开眼，棕褐色瞳孔里全是血丝，声音抖得不成调）：我完全忘记了。我教熊二说过的——笨鸟先飞。我连自己教过的东西都忘了。我还有什么资格……

熊二（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啪嗒啪嗒砸在床单上，但他声音更大了，几乎是吼出来的）：光头强！你再这样说俺要生气了！

光头强被熊二这一声吼震住了。他睁着眼睛看着熊二，嘴唇动了动，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眼泪还在流，但他没再出声。熊二站在床边，胸口起伏着，琥珀色灵力在掌心里明明灭灭。他瞪着光头强，眼泪流了一脸，但眼神倔得跟什么似的。

熊大（从窗边走过来，银白灵力收进掌心，声音很稳，但嗓子有点哑）：行了。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光头强。光头强不敢看他，偏过头去，眼泪蹭在枕头上。

熊大（在床沿坐下来，银白灵力在指尖亮了一下，探入光头强的手腕）：熊二说得对。你教过他的东西，你自己得先做到。

他顿了一下。

熊大：你说你差点让我们恨你。可你看看——（他抬手指了一圈）——熊二在这儿守了你一下午。吉吉把封魔阵法残存的灵力都渡给你了。蹦蹦跑了两趟拿药。萝卜头钻到地底下给你找止血草。涂涂在窗台上站了三个小时没挪窝。

光头强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熊二哭得鼻头通红。吉吉金色瞳孔看着他，没说话，但点了点头。蹦蹦攥着松果冲他龇了一下牙。萝卜头从地板缝里冒出来，举着一把带泥的草。涂涂在窗台上歪了歪脑袋。

光头强（嘴唇抖了抖，眼泪又涌出来，声音碎得几乎听不清）：你们……你们为什么……

熊二（抹了一把脸，吸着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稳下来了）：因为俺们是一伙的！光头强，你以前帮俺们那么多回，砍树也好，采药也好，找蜂蜜也好——你哪回嫌过俺们麻烦？你哪回说过“俺不干了”？你哪回把俺们扔下过？

光头强没说话。眼泪流进嘴里，他尝到了咸味。

熊大（收回灵力，声音沉下来）：你至尊骨受损了。魔帝夺舍你的时候攻击过。所以你现在灵力用不了，得养。

光头强（愣了一下，棕褐色眼睛睁大了些，声音哑得厉害）：……至尊骨？

熊大：嗯。养好了才能用灵力。不然你连只兔子都救不了。

光头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光头强（再睁开眼的时候，眼泪还在流，但声音稳了一点点）：……我欠你们的。

熊二（一把抓住他的手，琥珀色灵力裹住他的掌心，声音又急又憨）：不欠！你不欠！你教俺的——犯错不可怕，怕的是犯了错还不认！你认了！你刚才认了！俺听见了！

光头强看着他。熊二的脸又圆又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但琥珀色眼睛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光头强（嘴角终于扯出一个笑，很浅，但确实是笑，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熊二……你鼻涕流嘴里了。

熊二（愣了一下，猛地用手背一抹嘴，脸涨得通红）：你——你看见了你不早说！

吉吉（从柜子顶上跳下来，金色瞳孔里有一丝笑意，声音还是那副傲娇腔）：本王什么都没看见。

蹦蹦（憋着笑）：我也没看见。

萝卜头（从地板缝里冒出来）：我也——

涂涂（歪了歪脑袋）：我看见了。流到下巴了。

熊二（恼羞成怒，琥珀色灵力亮了一下）：涂涂！

光头强笑了一下。很轻，很短，但确实是笑。

然后他又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这一次他没再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话，只是把熊二的手握紧了一点。

光头强（闭着眼，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笨鸟先飞。

熊二（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头）：对！笨鸟先飞！俺跟你一起飞！

熊大（站起来，银白灵力在指尖亮了一下又收了，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行了。你刚醒，别想太多。先把伤养好。

他转头看了一圈。

熊大：熊二，你去熬点粥。吉吉，你看着他，灵力别断。蹦蹦，你去把止血草捣了。萝卜头，你再去挖点。涂涂，你盯着窗外，有人来喊一声。

众人（齐声）：好！

大家散开去忙。熊二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光头强，光头强闭着眼躺在床上，呼吸比刚才稳了一些，眼泪还在流，但嘴角那个笑没完全收回去。

熊二（小声，像是说给自己听）：光头强，你教俺的，俺都记着呢。

他转身跑出去熬粥了。

光头强躺在床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缠着绷带的左臂上。棕褐色眼睛闭着，泪水慢慢干了。窗外的狗熊岭一片安静，偶尔有风吹过焦黑的灵脉空地，扬起一点灰烬。

但木屋里有人在熬粥。有人在捣药。有人趴在床头看着他。有人在窗台上守着。

光头强（闭着眼，嘴唇翕动，极轻极轻的声音）：……谢谢。

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但熊二在门外听见了。他端着粥碗站在门口，眼泪掉进碗里，然后吸了吸鼻子，大步走进去。

熊二（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一屁股坐回小板凳上，声音又憨又亮）：光头强！喝粥！

光头强睁开眼，看着熊二哭得红红的鼻头和那碗冒着热气的粥。

光头强（声音还是哑的，但眼里有了光）：……嗯。

【场景：狗熊岭·光头强木屋·外·黄昏】

夕阳把狗熊岭染成一片暖橘色。

熊大坐在木屋门口的台阶上，银白灵力在指尖亮着微弱的光。吉吉从屋里走出来，金色瞳孔看了一眼天边。

吉吉（在熊大旁边坐下来，声音不高）：他会好的。

熊大（没转头，银白灵力在指尖转了一圈）：嗯。会好的。

吉吉：至尊骨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熊大（沉默了一会儿）：等他再好一点。现在说了，他又该胡思乱想了。

吉吉（金色瞳孔看了一眼木屋窗户，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声音里有一丝复杂）：本王以前觉得他蠢。现在觉得——（他顿了一下）——蠢得还行。

熊大（嘴角动了一下）：你夸人真别扭。

吉吉（哼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本王不跟熊一般见识。

他走回屋里去了。熊大坐在台阶上，看着天边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木屋里传来熊二的声音——

熊二（画外音，又憨又急）：光头强！你烫着了！俺给你吹吹！你张嘴！

光头强（画外音，哑着嗓子但带着笑）：熊二你吹的粥全喷我脸上了……

熊二（画外音）：俺又不是故意的！

熊大（坐在台阶上，银白灵力收进掌心，嘴角翘了一下）：……行吧。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走进木屋。门在身后关上，暖黄的灯光从窗户缝里透出来。

狗熊岭的夜来了。

灵脉空地上焦黑的痕迹还在，但木屋里的灯亮着。有人在喝粥。有人在吹粥。有人在骂熊二吹粥喷脸。

光头强还在。

【第六百八十一章 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