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第五百六十六章：晚风里的温柔

【方特旅行社 - 员工食堂 - 傍晚】

炖蘑菇的香气还在空气里打着转，铝制饭盒的边缘凝着水珠，映着头顶昏黄的灯光。熊二捧着空饭盒，舌头在盒壁上舔了一圈，满足地打了个嗝：“强哥炖的蘑菇就是香，比俺自己采的还鲜！”

“就你吃得多。”熊大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把自己没怎么动的饭盒推过去，“剩下的给你，别撑着。”

“嘿嘿，谢谢熊大！”熊二立刻接过来，筷子扒拉得飞快。

光头强坐在对面，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噙着笑。赵琳坐在他身边，正细心地帮他把饭盒里的姜片挑出来——她知道他不爱吃姜，却总在炖菜时放几片去腥。

“强哥，你也多吃点。”赵琳把挑干净的饭盒推回去，“今天折腾一天，肯定累坏了。”

“不累。”光头强夹了块蘑菇放进嘴里，眼睛弯成了月牙，“看着你们吃得香，比啥都舒坦。”

旁边的新导游们收拾着碗筷，时不时偷偷往这边看。白天那个“强导是天神”的冲击还没过去，此刻看着他像普通人一样和伙伴们吃饭，既觉得神奇，又觉得亲切——原来战神也会对着炖蘑菇笑，也会任由身边的人挑出姜片。

“对了强哥，”熊大放下筷子，正色道，“金豪那伙人被三界援兵带走了，他藏在黑森林的老巢也清干净了，以后狗熊岭该太平了。”

“嗯，我听说了。”光头强点头，“刚才张老板打电话来，说明天开始恢复正常接团，让我把新导游们再培训一下。”

“培训啥呀，有你在就行。”熊二嘴里塞满了蘑菇，含糊不清地说，“强哥可是金牌导游，讲的比谁都好。”

赵琳笑着帮他擦了擦嘴角：“就你会说。”

说笑间，天色渐渐暗了。熊大拉着还在回味蘑菇滋味的熊二起身告辞，临走时熊大回头叮嘱：“强哥，好好歇着，别总惦记旅行社的事。”

“知道了。”光头强挥挥手，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食堂门口，才收回目光。

员工们也陆续散去，食堂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和赵琳。赵琳正收拾着碗筷，不锈钢勺子碰到饭盒，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光头强忽然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赵琳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后背靠在他胸口，声音带着笑意：“怎么了？突然撒娇。”

“没咋。”光头强把下巴搁在她肩上，鼻尖蹭着她的发顶，闻到一股淡淡的草木香——那是她去保护区做义工时沾染上的味道，他闻了许多年，却总也闻不腻。“就是想抱抱你。”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褪去疲惫的沙哑，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柔。赵琳心里一动，转过身，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的眉骨，掠过他的嘴角，那里没有了往日的紧绷，只有放松的弧度。

“强哥，”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你最近在旅行社当总负责人，是不是经常加班啊？”

光头强眨了眨眼，握住她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掌心的温度暖烘烘的：“没呢，赵琳。”他笑得坦荡，“最近下班早，比以前带团轻松多了。”

“下班早？”赵琳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前几天去旅行社送文件，好像确实没看到他留在办公室，“难道你这几天下午三点半就下班了？”

“嗯，差不多。”光头强点头，掰着手指给她算，“上午安排好导游的行程，核对完游客信息，下午没啥事就回来了。张老板说了，总负责人不用天天守在那儿，把方向把好就行。”

赵琳愣住了，看着他眼里的坦然，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想起以前——他刚当导游那会儿，天天跑断腿，回到家累得倒头就睡，胳膊上被树枝划了口子，也只是摆摆手说“小伤”；后来成了负责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有次为了赶行程表，在办公室熬了通宵，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回来，她心疼地骂他，他还嘴硬说“没事，我扛得住”。

那时候的他，身上总带着股不服输的倔劲儿，像头拉不回的牛，把所有辛苦都自己扛着。可现在，他会坦然地说“下班早”，会温柔地抱着她，会把“轻松”两个字挂在嘴边。

“怎么了？”光头强见她不说话，有点慌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赵琳摇摇头，忽然笑了，踮起脚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就是觉得，你好像变了。”

“变了？”光头强挑眉，故意板起脸，“是不是变帅了？”

“才不是。”赵琳被他逗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是变温柔了。以前啊，就算头上缠着绷带，胳膊打着石膏，也得跟我嘴硬说不累；现在好了伤疤，倒学会说轻松了。”

光头强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软软的。他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低的：“以前是傻，总觉得当负责人就得硬扛着，不然镇不住场子。”

他顿了顿，想起白天在半空中的迷茫，想起新导游们担忧的呼喊，想起伙伴们跑来时的笑容，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弧度：“现在才明白，当总负责人也不用事事亲力亲为。把活儿分给大家，自己准时下班，回来陪你吃晚饭，才是最舒服的。”

“舒服就好。”赵琳往他怀里靠了靠，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觉得无比安心，“你啊，以前总把自己逼得太紧。现在知道舒服了，才像个会疼自己的人。”

“那不是有你疼我嘛。”光头强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有人疼，我才敢偷懒啊。”

食堂的灯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两个依偎的影子。晚风从敞开的门里溜进来，带着食堂外槐树叶的清香，吹动了赵琳额前的碎发。

光头强抬手，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耳垂，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相视而笑。

“走吧，回家。”赵琳拉着他的手，往门口走去。

“哎。”光头强应着，任由她牵着。他的手很大，掌心带着常年握导游旗磨出的薄茧，却稳稳地包裹着她的手，暖得让人不想松开。

走出旅行社大门，晚霞正染红半边天，把“方特旅行社”的招牌照得金灿灿的。远处的狗熊岭隐在暮色里，像一头温顺的巨兽，安静地伏在那里。

“明天我休息，去保护区帮你整理植物标本吧？”光头强忽然说。

“好啊。”赵琳眼睛一亮，“刚好发现了几种新的蕨类植物，正想叫你一起看看。”

“没问题。”光头强笑着点头，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他想起自己是天神尹落阳时的风光，想起号令三界时的威严，可那些都不如此刻——牵着赵琳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听她说起明天要整理的标本，盘算着晚上要给孩子们打个电话，来得踏实。

原来最舒服的日子，不是战神的光环加身，而是卸下所有重担，做个会准时下班、会温柔拥抱、会被人惦记的光头强。

晚风里，赵琳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他：“对了，明天下午三点半下班，要不要去接孩子们放学？”

“好啊。”光头强笑得眉眼弯弯，“正好让他们看看，他们的金牌导游爸爸，今天不加班。”

两人相视一笑，牵着的手又紧了紧。晚霞在他们身后慢慢褪去，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狗熊岭的夜晚，总是这么安静，又这么温柔。而属于光头强的故事，在褪去战神的光环后，正以一种更舒服、更温暖的方式，继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