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抵是噩梦第一次在人前摘面具露出真容。
愚人金盯着那张和小说家奥尔菲斯一模一样的脸,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
“我知道了。走。”他最后没有多说什么,拉着还浑浑噩噩的诺顿就离开了。
诺顿在走出去很远一段路后才梦醒般一激灵。
“刚才……”
“别怕,刚才的那个不是本真的你。”愚人金没有看他,自顾自往前走。
诺顿沉默下来。
刚才,那一瞬间的功夫,他似乎就忘记了何为理智,头痛欲裂,顿时变得十分暴躁,想弄死看见的一切生物。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要学会克制。”愚人金声音淡淡的,说的话模棱两可。
克制?克制什么?
诺顿没问,但也还是不明白。
……
弗雷德里克趴在噩梦肩头,任由他将自己抱着向前走。
他垂眸,轻嗅了一下噩梦身上的气息,和奥尔菲斯身上一样的玫瑰香。
不浓郁,清新得让人心旷神怡。
“害怕吗?”噩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怕。”
弗雷德里克自己也感到奇怪。
以往他是受不了任何刺激的,精神上的那些疾病时常折磨着他。
但今天如此大的惊吓,他却并没有感到恐慌和心悸。
噩梦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沉默着将弗雷德里克带到篝火边。
“爱丽丝他们已经找到并成功破译了三台密码机,这局游戏大概会以全员逃脱为最终的结果。”他给弗雷德里克掸了掸衣服,“注意安全,那些人服用了药剂,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狂,躲着些。”
“我明白了。先生那边?”
“放心吧,就算我不出手干预,他都不会让自己吃亏。”噩梦笑了笑,直起身子,“你不用担心他,说不定现在他快让那几个人团灭了。”
——白沙街疯人院。,
艾达走遍疯人院所有房间,不停地呼喊着埃米尔的名字,但都没有人回应。
当然,也不会有了。
奥尔菲斯安静地跟着她,做出一副寻找的姿态。
而那海伦娜和伽拉泰亚则在一起去别的地方寻找。
海伦娜用盲杖敲敲打打,在路过祷告堂的桌子时,感觉到了一样软的东西。
“噢……天呐……伽拉泰亚!快来帮我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她声音急切。
伽拉泰亚操作着轮椅移过去,在看见埃米尔的尸体后,她顿时直冒冷汗。
“伽拉泰亚?”
“噢……我在。”
“看见了吗,是什么?”
“一具尸体……是埃米尔先生的。”
海;伦娜一顿,机械地转过身来,转向伽拉泰亚发声的方向。
“埃米尔先生……他……死了?”
“是的,就是他。”
“噢……上帝保佑……那现在怎么办?去找梅斯默女士吗?”
“不。”伽拉泰亚拉住她,“在这个时候我们最好不要多管闲事……你知道的,人们往往会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她会认为是我们害了他。”
海伦娜垂下头,手颤抖着,无措地抓着盲杖。
“走吧,当做什么也没看到。”伽拉泰亚催促着她,往娱乐室门口走。
海伦娜终究是于心不忍。
如果让艾达寻找多时后才知道爱人已经离世,这恐怕对她的打击会更大。
海伦娜在伽拉泰亚的引导下,成功和艾达、奥尔菲斯汇合。
“怎么样?找到埃米尔了吗?”艾达抓住海伦娜的手,小心翼翼地询问。
海伦娜动了动嘴唇,终于下定决心说了出来:“节哀,梅斯默女士。”
“你说什么……?”艾达蹙起眉。
“我说,节哀,梅斯默女士。”海伦娜重复了一遍,回握住她的手,“埃米尔先生已经离开了……”
“他在哪儿?”
似乎已经想好了两人的结局,艾达只是趔趄了一下,便稳住了身形,扯出一丝毫无血色的笑容:“麻烦带我过去,好吗?”
一行人来到祷告堂。
看着昔日爱人冰冷的尸首静静地躺在那里,艾达站在原地,竟动弹不得。
耳旁响起一道声音。
“我和尸体的区别是什么?”
她听见自己回答。
——“你有一颗温热的心脏。”
可是,埃米尔,现在的你,已经没有了那颗温热的心脏……
“艾达。”
“埃米尔。”
……
奥尔菲斯沉默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节哀顺变吧,梅斯默女士。”
艾达没有说话,拿出了那只哨子。
哨声响起的那一刻,爱与恨都将凝成永恒。
这是海伦娜第一次听见这哨声。
视力的缺陷让她其他的感官更加灵敏,而这哨声在她的耳中就显得格外尖锐,使她心里充满了不安。
伽拉泰亚摆弄着手里的刻刀,目光定格在海伦娜身上。
后者此时坐在祷告堂的椅子上,将身子蜷缩在一处。
她在恐惧。
恐惧什么?哨声么?
伽拉泰亚眸光一暗。
或许,她找到借刀杀人的方法了。
奥尔菲斯将发生的事情写进了笔记本,随后向她们摆摆手:“我去找密码机了,你们也尽快。”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伽拉泰亚。
他知道,这个看起来纯善的女子要动手了。
虽然不知道形式,但对象已经格外清晰。
……
“你感觉,梅斯默女士这人如何?”伽拉泰亚看着正在破译密码机的海伦娜。
海伦娜听见这问题,手上停了停。
“她……是好人。”
“我并不这么认为。”伽拉泰亚转过目光,“她的哨声让我感到恐惧,那并不是什么好的兆头,你不认为么?”
“你是说……”
“没错,我认为,就是她想要害我们。”伽拉泰亚继续道,“毕竟她的身份可是心理学家,想要击垮我们的心理防线轻而易举,我们不得不防。”
海伦娜没说话。
她确实厌恶那哨声,那让她感到不安。
可如今,伽拉泰亚也说这哨声给她带来不适。
或许,这真的是一个害人的东西。
或者是说,专门用来对付她们这种身残体弱的人。
她想,她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