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弗雷德里克靠在落地窗边,手里捧着书,眼神一直眺望着远方的夜空。
以后雨下一场少一场,秋天过了就是寒冷的冬天了。
这个冬天,能和奥尔菲斯先生一起过,真是想想就令人开心。
雨点窸窸窣窣落在窗上,敲打着玻璃,仿佛是大自然的演奏。
弗雷德里克身为作曲家,对细小的声音都比较敏感。
如今听着这雨声也心神不宁。
他瞥一眼手上的书。
奥尔菲斯赠予他的《诡录》,还是他自己私藏未出版的章节。
出版的那本与其说是悬疑小说,倒不如说是一对夫妻从相爱到相恨的故事,情到深处,甚至能让人落泪;但是未出版的那三本,正如奥尔菲斯所说,恐怕没有机会出版了。
血腥和暴力充满了每一个文字。
层出不穷的诡计阴谋让人看了头皮发麻汗流浃背。
他在房间里坐了两个小时,手中的书才翻了不过几篇。
真不是他敷衍,是他真的不敢看下去。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冷血残忍的人,可是当看到书中文字的描述时依然感觉十分难受。
一种直击心底的恐惧。
他终究是看不下去了,将书合上,披上外衣走出房间。
现在是夜间十点半,奥尔菲斯的习惯通常是九点熄灯睡觉,所以现在府中静悄悄黑漆漆一片。
有点阴森。
其实每个房间都自带了浴室和卫生间,弗雷德里克完全没必要出房间。
但他依然坚定地告诉自己,他就是想去客房的卫生间。
实际上就是想看看奥尔菲斯在做什么罢了。
他轻手轻脚走到奥尔菲斯卧房门口。
从门缝里没看见光,同时也没听见呼吸声。
随即,他来到书房,见到里面亮着点点的光。
弗雷德里克心下了然,端着准备好的水,轻轻敲了敲门。
“哪位?”
“我,弗雷德里克。”
“请进。”
弗雷德里克进去后,又轻轻关上了门。
奥尔菲斯坐在躺椅上,长腿上盖着毯子,月青色的睡衣松松垮垮套在身上。
整个屋子里只有书桌上的台灯在发着幽幽的光,堪堪照亮了他半张脸,忧郁而憔悴的美感蔓延着。
“先生这么晚还不睡?”奥尔菲斯接过水杯,轻声问。
“先生没睡我也睡不着。”弗雷德里克在他身旁的木椅上坐下,显得有些拘束。
他注意到奥尔菲斯手里拿着看的笔记本,有些眼熟。
“眼熟吗?你送我的。”奥尔菲斯轻笑,晃了晃手上的本子。
弗雷德里克不自在地轻咳:“就是一些即兴写的想法,没什么看头……”
奥尔菲斯坐直了身子,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面上。
“弗雷德。”
弗雷德里克一愣,看向了奥尔菲斯。
他叫他……弗雷德?
奥尔菲斯声音微哑,带着些困倦与疲惫。
“如果不困的话,能坐过来陪我聊聊吗”
弗雷德里克反应过来,刚想把椅子挪过去,腰肢就被男人搂住。
“过来,坐这儿。”
不戴眼镜的奥尔菲斯少了些少年气,多了成熟和禁欲感。
弗雷德里克垂下眼眸,没说什么,坐到了他身侧。
躺椅不大,他们两个能一起坐下纯属因为两个人都很瘦,但是这样一来空间就变得拥挤。
“先生想说些什么?”
弗雷德里克一直不敢抬眼看对方,但对方那炙热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侧脸上,让他感觉脸颊隐隐发烫。
“八月末伦敦有演奏会。”
奥尔菲斯缓缓开口,手揽着他的腰,却没有别的动作,只是覆着他的小腹。
听到演奏会三个字,弗雷德里克顿时感觉困意全无,眼神亮晶晶的,期待地看向奥尔菲斯。
“伦敦的演奏会他们管不着。”奥尔菲斯继续道,“我会让主办方给你名额,你不用担心,有我在。”
他今晚的话很少,但每个字都是暖的,很温柔,温柔得不像他。
“谢谢你,先生。”千言万语最后到了嘴边始终没有勇气吐出,最后无可奈何化作一句感谢。
弗雷德里克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暖暖的,很安心。
“喏,这枪送你。”奥尔菲斯拉开抽屉,把枪递到他手上,“和你的气质很配。”
弗雷德里克怔愣。
这正是上午奥尔菲斯练枪时拿的那一把。
弗雷德里克偏了头,眼眶有些酸酸的。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现在说什么都表达不了他现在的心情。
奥尔菲斯抬手,顺过他一头银发,揽住他的肩膀。
“留着防身也可以。”他又补充一句,“就像我一直在你身边一样。”
弗雷德里克终于鼓起勇气转头,和他对视。
两个人无声数十秒,最后奥尔菲斯打破了沉默:“先生喜欢我戴哪种眼镜?”
这个问题打得弗雷德里克猝不及防。
他咬了咬唇:“先生怎么样都……好看。”
奥尔菲斯微微一笑,一头柔软的褐发蹭了蹭他的脸:“他们都说我戴单片眼镜很威慑人,让人和我相处时轻松不了。我怕你也不喜欢,所以没戴了。”
弗雷德里克也蹭了蹭他,满眼欢喜:“我觉得,先生怎么样都是最亲和温柔的。”
“是吗?先生对我的评价很高啊。”奥尔菲斯的声音带着笑。
“先生,我有话想跟你说。”思考良久,弗雷德里克终于下定了决心。
“请说。”
“Jet'ai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