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黄昏的余晖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溜进了房间,弗雷德里克从深沉的梦境中缓缓苏醒。
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宁静和放松,仿佛所有的疲惫和忧虑都随着梦境消散。
然而,当他的视线逐渐聚焦,他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自己的房间中。
房间内,除了桌上那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台灯,四周都被温暖的黑暗所包围。
弗雷德里克坐起身,让自己的意识从朦胧中清醒过来。
记忆像潮水般涌回心头。
他记得自己和奥尔菲斯先生一同下了火车。
然后在管家的车上不自觉地睡着了。
他不禁苦笑,自己何时变得如此缺乏警惕性?
弗雷德里克轻轻摇了摇头,试图驱散那一丝迷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管家温和的声音:“弗雷德里克先生,您醒了吗?”
“我醒了,管家先生。”弗雷德里克站起身,走向门口,打开了门。
“先生,您感觉如何?”管家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没有那么累了。”
弗雷德里克礼貌地回答,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激。
“那太好了,奥尔菲斯先生吩咐我带您去餐厅用餐,请您稍作准备。”管家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恭敬的微笑。
“好的,管家先生,麻烦您了。”弗雷德里克回应着,然后关上了门。
他看着自己身上的睡衣,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稍微梳洗后,弗雷德里克打开了门,跟随管家的脚步,沿着楼梯缓缓下行。
奥尔菲斯的府邸异常安静,几乎听不到任何仆人的交谈声。
这种静谧让弗雷德里克感到有些不安,他轻声问道:“管家先生,冒昧问一下,奥尔菲斯先生的家中平常都是这么安静吗?”
“是的,先生。他不喜欢喧嚣,认为安静有助于创作。”
管家微笑着回答,每当提起奥尔菲斯,他的眼中总是闪烁着一种长辈的骄傲。
“那奥尔菲斯先生现在在哪里?”
弗雷德里克坐在餐桌前,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管家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是否应该告诉弗雷德里克真相。
但最终,他选择了保留:“他有一些工作要处理,先生您稍等片刻。”
“好的,谢谢。”弗雷德里克微微点头,心中却有一丝疑惑。
管家离开了餐厅,弗雷德里克则静静地等待着。
不久,管家出现在地下室。
当他看到眼前的场景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疯人院院长正在被一种叫“塞壬之歌”的药水折磨得死去活来,而奥尔菲斯坐在桌沿上,饶有兴趣地研究着手上另一瓶药水。
地上桌子上都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药瓶。
很好,他现在非常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把奥尔菲斯先生在干什么都告诉弗雷德里克先生。
“先生,弗雷德里克先生醒了。”
管家在地下室对奥尔菲斯说。
奥尔菲斯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愉悦:“噢?他醒了啊?那走吧,我也饿了。”
侦探站在一旁,目睹了一切。
他的声音中带着不安:“奥尔菲斯先生,那他怎么办?”
“看住了,找点吃的,别让他饿死。”
奥尔菲斯简洁地吩咐,然后站起身,跟着管家离开了地下室。
弗雷德里克并不知道,就在他等待着奥尔菲斯的同时,地下室里正上演着一场不为人知的“悲剧”。
当然,都是那个院长自找的。
“晚上好,弗雷德里克先生。”奥尔菲斯微笑着,轻松地坐在他对面。
“晚上好,奥尔菲斯先生。”弗雷德里克看见了他,紧张的神态才逐渐放松。
奥尔菲斯,他真的很好。
在知道他与家族决裂后,很自然地就改口了。
没有再称呼他为“克雷伯格”先生。
“喏,尝尝看,上次拜访先生家,记了一些先生喜欢吃的。”奥尔菲斯眉眼含笑,眼中柔波婉转,“没能请来先生家乡的厨师,只能凭着记忆准备了一份,不知道合不合先生胃口。”
弗雷德里克垂下眼眸。
蒸蛋,牛角包,羊排,果汁。
这不是记了一些,而是全部记住了。
在他自己也没有发现的地方,唇角微微勾起,往日冰冷不近人情的眼眸里流转着愉悦与欣喜。
“我非常喜欢,谢谢先生的用心。”
他抬起眼,笑容如沐春风,美得让人晃了眼。
奥尔菲斯想起初识时,自己好奇的那个问题。
有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他为什么不笑?
是因为那该死的命运。
也因为,他并不以自己的容貌为荣。
“先生,你笑起来,很好看。”他歪着头,轻声笑道。
弗雷德里克怔愣了一下。
“不是所有欣赏你容貌的人都不懂你的音乐,也不是所有懂你的音乐的人都不欣赏你有一张绝世倾城的脸。”奥尔菲斯双手成拳撑着下巴,栗色的眸子不带丝毫遮掩,认真地看着弗雷德里克的脸,“我不得不承认,先生是一个才貌双全的人,你不应该为此而难过。”
弗雷德里克咬着下唇,搭在膝盖上的双手扭紧了衣角。
“心灵美和外貌美本就不冲突。”奥尔菲斯笑着,慢条斯理喝了口茶,“先生恰好都拥有了,还有什么可难过的呢?那些人想看哪方面就看哪方面,并不影响先生拥有这世界上所有的美好。”
弗雷德里克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似是又要夺眶而出。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话。
没有人告诉过他,才华与美貌本就不冲突。
他一直认为是自己这张脸耽误了他的才华。
可是今天,奥尔菲斯告诉他,这两者都是可以同时拥有的。
他告诉他,他是美好的。
“还有,先生,”奥尔菲斯正坐着,温柔地看着他,“任何人说你优秀或者不优秀都是没有用的。如果你本来就优秀,他们无论怎么贬低你,你都是优秀的。”
这一刻,他是光。
阴暗的世界在这一刻拨云见日。
“If you stay in the darkness for too long, you will be happier than anyone else when you see the light.”
(“如果你在黑暗中待的太久了,那么在你见到光时你会比任何人都要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