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时日梅超风一直把自己关在房中,陈玄风担心她遇上些什么事,这日提着盒自己新做的糕点来看她。
“师妹这是在?”
房间的书桌上一片狼藉,到处是裂开的玉块与飞溅的玉屑,粉裙身影坐在桌前,手中正握着刻刀,轻轻地在一块温润的玉石上雕刻出图案。
“师兄。”见陈玄风前来,梅超风放下手中的玉佩,这才发现自己造成的一片狼藉,红了红脸,“半年后出岛正可以给阿康过十七岁生辰,我想自己动手做个生辰礼给他,嗯…浪费了不少玉石。”
陈玄风细细检查她的双手,见依旧白皙无暇并未有刻痕,这才放心的松了口气。
“那臭小子居然都快十七了。”陈玄风放下手中的食盒,喂了块酒酿糕给梅超风,“十年前阿城初见时还是个小鬼。”
梅超风咽下糕点就又坐到桌前雕刻,语气温柔:“是呀,我那时也没想到他会成为我唯一的徒弟,就是越来越粘人了些,可能小孩子都是这样?我十五的时候也……”
陈玄风眼眸中墨色沉沉,师妹十五岁时对师父有情,才会想要一直陪在师父身边。
那么,如今师妹的徒弟,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算了,陈玄风看向窗台边女子温柔的侧脸,如今他自困桃花岛,师妹在外能有人陪就好,无论是徒弟还是……
半年后,到达大金阿城时距离完颜康生辰仅有一日,梅超风在客栈租了间上房,她准备给自己的徒弟一个惊喜。
完颜康生辰这日很失落,这六年间梅师父每次都会错过他的生辰,看来今年又是错过了,在王府中同完颜洪烈与包惜弱吃了顿饭,他便转身朝市集走去。
完颜洪烈很疼他,每年在完颜康生辰这日都会于市集中设立灯会,似乎是信了中原那边的习俗,认为点灯能护佑他平安顺遂。
完颜康提着盏桃花式样的河灯往湖边走,突然被一双手捂住眼睛,本想立刻出手反制,鼻尖却嗅到了熟悉的桃花香。
“师父!”手中的花灯被他随意扔在一旁,他转身紧紧抱住梅超风,在她耳畔轻声说,“阿康还以为是在做梦。”
见到已比她高上小半个头的完颜康,梅超风笑着将玉佩系在他腰间:“阿康,生辰快乐。”
系在腰间的玉佩细腻温润如凝脂,纹理细密而雅致,背面还刻有“康”字。
少年眸光闪烁,犹如秋水含星,看向梅超风时透着深深的情意。
“这是,师父亲手为我雕刻的吗?”
“嗯。”梅超风点点头,不知为何对上他的眼神有些脸热,眸光转移至地上的桃花灯,“阿康,这是要去放河灯?”
“这盏灯不好看,我陪师父去选盏更好看的。”
完颜康第一次逾越地握住女子的手腕,还好,师父并未挣脱他,一红一紫的身影在灯火通明处并肩同行。
“这盏梅花灯好看!”完颜康举起手中的梅花灯,“凌霜傲雪,梅香若华。”
见梅超风扑哧一笑,昳丽明艳,完颜康陷入微妙的失神而后回神:“怎么了师父?”
梅超风这才说出自己曾经的名字是梅若华,完颜康在心底暗暗念着“若华”二字。
羲和之未扬,若华何光。
但于他而言师父更像羲和,是他至高无上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