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无心

“这根木头倒是别致，拿回家去给娘看看，或许能在镇上卖一个好价钱，补贴家用。”

我被这个凡人樵夫的笑迷得心神荡漾，听他说要拿插在我身体上的枪杆子，我吓了个半死，硬抽出来可是很痛的耶。

我见他的手离那根枪杆子不到一米，脑中疯狂运转，从地上的枯叶中飞出，请他住手。

他被我突然出现吓到，顺手拿起腰间的斧子，就是对我挥霍，我的身体向后方倒去，肩膀后的枪杆子因为与地面接触，快速往往前面升缩。

鲜血从肩膀处的伤口流出，我的脸色苍白，更添了一副病若美人之态，哪里还有纯爷们的阳气。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ಥ_ಥ”

凡人樵夫见自己伤了一个美丽的“姑娘”，慌了神，颤抖着手丢掉斧子，急急忙忙的跑到我的跟前来，将我抱在怀里。这样的体位，也让我对这个樵夫的脸感觉越来越熟悉，甚至升起了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救我！”

我不知道我怀着怎样的心情，让眼前这个凡人樵夫救我，我只知道当我被凡人樵夫抱在怀里的时候，他的那张美脸让我想起了，百年前蟠桃盛宴，坐在玉帝旁边位置，整日半边银丝面具裹脸，小仙们戏称盛世美颜俏郎君的安心仙帝水无心。

别问我为什么知道安心仙帝水无心那半边银丝面具下的真容，我实在不想说出口，那对我而言是一段难以言说的经历。

当时我年岁尚小，身长如凡间五岁孩童大小，因为出生恶心的原因，本来是不够资格参加这么高大上的宴会，好巧不巧某一天，我在天池边玩耍，偶然帮助托塔李天王收服了一个混世魔王，立了功德，这才有幸来参加这个蟠桃宴会。

说起我自己，自卑胆小又懦弱，我跟在哮天犬的身边，众仙神佛齐聚一堂，热闹非凡，仙乐飘飘，仙雾缭绕，我当真是开了眼界。蟠桃宴过后，我坐在石阶上，等待哮天犬来接我回去，碰到了爱喝酒的赤脚大仙，他见我生的可爱，便把一坛琼浆玉液递给了我，他对我说这个喝了能变得身体强壮，帅气逼人，不管是什么人，看了那都是100%的回头率，特别受欢迎。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当时我鬼迷心窍，喝下了他那一坛琼浆玉液，或许是嘴馋的缘故吧。

一坛琼浆玉液下肚，我的脑袋晕乎乎的，浑身筋脉骨骼都在咔咔作响，我难受的跌入了荷花池中，缭绕在湖面的云雾之气，被我惊散。

荷花池的水不是寻常的水，我张开嘴，它进入了我的鼻腔，侵入我的肺里，把我呛的直咳嗽，我快要岔气过去，一道五彩神光过后，我的身体在一瞬间成长了，我却陷入昏迷不醒。

我隐隐感觉自己被一道无形的力托起，离开了水池，窒息感没有了，我的脸贴上了冰凉柔软的嘴唇，我仿佛听见了周围一阵极力压低的吸气声。

我迷蒙睁开眼，迎面而来是一张华贵充满神性的脸，以及充斥进鼻腔的冷色月季寒香。我心中感慨可惜，那张脸被半边银丝面具裹住，我看不全。

他的神颜惑人心魄，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即使面对他那如寒潭一般深不可见的眸子，我也不怕，直接将他那半边银丝面具给掀了，还把那银丝面具戴到自己的脸上，我感叹这个面具真好看呀！

我还不知道此番事情的严重性，我听到周围其他仙君呼喊他为安心仙帝，我才知道，我似乎得罪了一位位高权重的人，这个人还是玉帝的弟弟，神号安心仙帝的水无心。

我迎着这些仙人复杂的目光，从安心仙帝水无心身上挣扎下来，我的视线仓皇扫视，到处找寻哮天犬爹爹的身影，可是一无所获。

我心里慌了，年岁尚小的我哭的非常伤心，我还不知道，我已经从一个小孩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少年人的身体，哭起来的样子，让人看起来非常滑稽，这都是那一坛琼浆玉液惹的祸。我一把鼻涕一把泪，想用袖子去擦，怕把袖子擦脏了。哮天犬爹爹骂我，我随手便薅了身旁最近的安心仙帝的水无心的衣袍来擦鼻子，众仙神佛又是倒抽了一口凉气，我的内心更慌了。

在不明真相的众仙眼中，我是一个容貌眣丽，惹人怜爱，不知是男是女，墨发湿哒哒的披散在肩头，不怕死活的小仙。我居然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拿洁癖精安心仙帝水无心的袍子擦污秽，这可是这几千年以来从未有过的先例。

“这是谁家的小孩？”

水无心的声音如他的周身气质一样，说出的话，虽然有些温润，却又冰冷刺骨，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想让人马上臣服于他。

“是谁惹我家无心生气了？我来瞅瞅～”

另一道声音的主人轻声笑着，他的到来，让众仙神佛都不敢直视，纷纷拜服到他的脚下，他就是这个天庭的主人——玉帝，他也是安心仙帝水无心的兄长。

我仙力低微，被玉帝的威压给吓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我发现自己回到了微生楼，身旁是照顾我的哮天犬爹爹，以及坐在雕花圆桌前，静心喝茶的二郎神真君爷爷。

他们两个一人一句话，将我数落了一顿，说我小小年纪，仙骨本来就还没有长全，偏生听那赤脚大仙的忽悠乱吃东西，现下好了，一下子长大了不说，还轻薄了玉帝的弟弟安心仙帝水无心，“玉帝看在你二郎神真君爷爷的份上，把你罚到了二郎真君神殿监狱当牛马，干几百年狱卒的活计，以儆效尤。”

我顿时感觉天都塌了，却还不得不认命。

我在二郎真君神殿监狱里干了300年的活，偶然听说那个神号安心仙帝的水无心，结交了一位凡仙好友，两人形影不离，每次在七星台里下棋聊天，洒脱自在，这让我好生羡慕，又非常的愤恨。

天庭不管是哪个神仙都有历劫的日子，今年正好轮到了安心仙帝水无心下凡历劫，我躲在暗处，准备给安心仙帝水无心一个小小的“惊喜”，没料到被那个凡仙给破坏了。

这个凡仙，就是我后面为了提升仙阶，而死皮赖脸去巴结的曲常屈。

回忆到此结束，我不想再继续回想下去。我躺在这个樵夫的怀里，看着他那张与安心仙帝水无心长的差不多的脸，暗自猜想他是不是正在历劫的安心仙帝水无心？

我观他现在傻不愣登，把我抱在怀里痛哭流涕，后悔不已，与刚才那傲若寒梅的气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额头满脸黑线，我敢肯定眼前的这个凡人樵夫肯定不是安心仙帝水无心，即使他有着与安心仙帝帝水无心一模一样的冷色月季寒香体味，我也绝对不相信他就是他，他就算变成了一个凡人，也不会做出这般失礼的表情。

他说他叫无心，他还问我叫什么名字，怎么样才能把我肩膀上的那根长枪杆子给拿出来，而不会伤到我。

连名字都差不多相似，我又怀疑了起来。我告诉无心自己的真名，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哪知他知道我是一个仙人，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仍旧用那一双担忧的狗狗眼望着我，配上他那张华贵又神性的脸，真是绝绝子的魅惑，我招架不住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疼晕了过去。

无心见我晕了，不敢使劲摇晃我，想着怎么带我回牛家村里，找医师救治。我肩膀上的那那个长枪杆子，实在是影响他抱我，施展轻功快速回村。他犹豫了一秒，将我肩膀上那个长枪杆子掰掉一半截，扔下那半截长枪杆子，带着我就飞，连他这半日辛苦砍的柴都不要了。

凡人医者没有救我的方法，无心丧气的把我带回家，万一我断气了，也好给我收个尸。

无心的娘亲冯氏，可怜我一个“姑娘家”遭到这样的毒手，打了一盆水，准备给我换衣服，还把无心给赶了出去。

我身上穿的是仙衣，寻常凡人是没法脱下来的，无心的娘亲冯氏，尝试半天都没有脱下我的衣服，没有办法将无心叫进屋商量对策。

“娘，就让我来试试吧”

“你是男子，他是仙女，你怎么能脱仙女的衣裳？这叫禽兽”

“娘，人命关天，我把眼睛蒙上，等他醒来后，我自然会给他一个交代，”

“你……你……”

我的意识模糊，隐隐约约听到他们娘俩的对话，大家都是男人，看了就看，怕个屁。

我运转身上唯一一点仙力，使头脑保持清醒，睁开眼睛，准备下床，自己拔掉那个碍事的长枪杆子，却发现这长枪杆子只有了半截，插在我的肩膀里，是谁把它掰断的，当时身边只有无心，是他吗？我的心里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

我不再犹豫，将肩膀上那半截长枪杆子抽出来，金色的鲜血喷涌染湿了被单，我痛苦的闷哼声，引来了无心，以及无心的母亲冯氏。我用仙力暂时封住伤口，撑起身体就要告辞离去，我不想跟这个身份不简单的凡人无心有任何瓜葛纠缠，就算是我一开始盯上了他那一身仙灵之气，意图不轨。我不敢打赌，这个凡人无心历劫完毕，回归天庭，恢复安心仙帝水无心的身份，会怎么收拾我。

无心拦不住我，便把我打晕。他见不得我这副病怏怏，要死不死的样子，这一出去要是死了，死的还是一个仙人，见死不救，九泉之下的无老爹会骂死他的。随后，他将眼睛蒙上，来脱我的衣服。

三下五除二，我的衣服，便被无心给脱了下来，他闻着我伤口传来的血腥之气，将红瓶子药粉撒在我的伤口上，用白色绷带包扎之际，不小心碰到了我的胸口，无心感觉非常不好意思，脸红的滴血。

牛家村里的男人都是黑皮糙汉子，没见过什么世面，无心也不例外，即使长了一张与村里的黑皮糙汉不一样的白净脸，也掩盖不了他从小到大没碰过女孩子的纯情小处男事实。

更何况还是像我这种长得像女人的仙男，雌雄莫辨，更是分不清了。

一切收拾完毕，无心扯下眼睛上蒙着的布，拉过被子给我盖好。

无心将仙衣抱走，在井边打了一盆水进行清洗，仙衣上的血通过水的浸润，扩散到清净的水里，一盆水就这样溅了金。

夜里昏暗，仙衣被晾在了麻绳上，在月亮的照耀下闪着流光，特别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