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颠簸,一直都没睡个好觉,太后的人搜宫之后,裴若卿躺在床上打算在睡个回笼觉,这时,小春走进来说道:“娘娘不打算帮助明妃吗?”
看了一眼小春说道:“还不到时候。”说完便不再搭理小春,一觉睡到下午,刚下床就看到喻哲辞正坐在窗户下读书,看到她起来,放下手中的书:“看你睡得正香,朕就没让他们叫醒你。”
“嫔妾失仪。”裴若卿行了跪拜礼,但是他一直都为让自己起来,不仅心里暗骂。
“你还担心会失仪。”喻哲辞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神色不明。
“嫔妾不懂陛下的意思,还请明示。”
“哼”喻哲辞冷哼一声“你以为,你做的事情朕不知道吗?”他面容冷峻,眉宇间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裴若卿不仅懊恼竟然把这件事情给忘了,李成是他亲自点名从战场上调回来的人,肯定是什么事都和他说了,只是不知道到底都说些什么。明府之中到底被安插了多少眼线。见裴若卿迟迟没有回话,缓步走到其身前,挑起她的下巴“怎么敢做不敢承认。”
看对方并未有生气,裴若卿才模棱两可的说道:“嫔妾做了许多有意思的事情,不知道陛下指的是那件事情。”
“起来吧!”兴许是跪的有点久,裴若卿起身时并没有站稳,险些摔倒,被喻哲辞一把扶助,顺势搂在怀中,低声道:“朕竟然不知道,你会射箭,还敢杀人。”
裴若卿倒是不惧怕他知道这些事情,淡定的说道:“不过一些自保的雕虫小计罢了。”
“杀人也是雕虫小计?”喻哲辞轻笑道。
察觉到喻哲辞并未有不开心,这才大着胆子继续说道:“陛下不知道那两个混账东西,竟然公然毁女子清白,这种然嫔妾万万不能放过。”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裴若卿语气坚定:“嫔妾虽为女子,但也知善恶有报。若不严惩,岂不助长了恶人嚣张气焰?”喻哲辞沉默片刻,手中不仅发力将她搂的更紧。
“那你是如何想朕的。”这才想起来,他二人当时是如何在一起的。
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嫔妾不敢,陛下英明,定能理解嫔妾此番作为。”
见对方迟迟不肯说话,裴若卿也不敢抬头去看,生怕惹到对方不开心,幸亏这个时候宋亚进来说道:“陛下,太后娘娘请您过去。”
喻哲辞松开手,淡淡道:“先去见过太后,你随后过来。”
他走之后裴若卿整理好衣衫,心中稍感松懈,让花意为自己梳妆,准备前往太后寝宫。花意手法轻柔,几下便将她的发髻打理得一丝不苟。裴若卿深吸一口气,心中暗自思忖,太后召见,定是查到什么了。
裴若卿步入太后寝宫,太后端坐于凤椅之上,目光如炬,皇后跪在地上,神情惶恐。太后冷冷开口:“裴若卿,你可知罪?”裴若卿从容跪下,语气坚定:“嫔妾不知何错只有。”
心中大喊道 :“我只是睡了一晚上,这事又怎么到我身上了”。
太后冷哼一声,指了指皇后:“她状告你暗中给她一张方子助孕,这才早产生下二皇子,导致其体弱。”听太后说完,裴若卿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太后明鉴,若真有这样的方子,嫔妾自己为何不用。”
皇后直接怒指她:“那是因为这方子有不足之处。”跪爬到陛下面前“臣妾已经为陛下生下两位健康的公主,若非受她蛊惑,怎会如此,可怜我们的孩儿。”
裴若卿心中一凛,冷静反驳:“皇后娘娘,此话差矣。嫔妾从未接触过任何助孕方子,更无蛊惑之意。若有证据,请娘娘明示,嫔妾愿一查究竟,以证清白。”语气坚定,目光坦然,毫不畏惧皇后与太后的审视。
陛下眉头紧皱,原本想就此弄死明妃,没成想搭上皇后这个蠢货,心中恼怒,面上却仍保持冷静,沉声道:“此事我们容后彻查,现在是要搞明白究竟是何人给熙远和熙隆下毒。”裴若卿暗自松了一口气,心中明白喻哲辞是铁了心要弄死明妃,原本还想哲搭救她,如今太后却要自己去做她的替罪羊,“太后应该好好彻查一番才是,之前是文贵嫔查出是明妃指使他人下毒,不如将文贵嫔叫来问个清楚。”
“文贵嫔正在孕中,不宜在掺和其中。” 喻哲辞语气坚决,不容拒绝。
裴若卿心中一紧,到底人家如今受宠,而自己却要遭受这份磨难,凭什么。她愤然起身,抬头看着高坐着的两个人:“还请陛下明查,请太后将所涉其中人员,全部带到慈宁宫,一一查问清楚,绝不放过背后操作之人。”
太后眉梢微挑,对裴若卿高看了几分,到想看看她将如何应对。裴若卿哪有应对之法,只不过是想将水搅浑,让自己可以在其中寻到一线生机,看着太后想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对自己发难,今早搜宫时有没有惹趁乱在自己宫中放了什么东西。
此时的皇后头上已经是冷汗涔涔,心中忐忑不安,眼神闪烁不定,裴若卿看了他一眼,知道她此刻心中肯定是万分惊恐,到底是下毒还是体弱,她自己心里清楚,陛下心里肯定也清楚。
不等多时,陛下便传令将文贵嫔及一干宫人悉数召至慈宁宫,明妃已经是消瘦不少,神情恍惚,眼神中透着绝望。裴若卿心中暗叹,这场宫闱之争,谁又能真正置身事外?到是文贵嫔面色红润,神态轻盈,显然孕中保养得当。又瞥了一眼淑妃,淑妃也是神态自若,看来今日要么是自己,要么是明妃,要么是皇后,要为这场风波买单。
以为喻哲辞会率先让文贵嫔开口,没成想她却要淑妃说,淑妃上前说道:“臣妾早已禀明皇后,大皇子并非中毒,而是过敏,不知皇后娘娘为何说是中毒。”
裴若卿观察皇后听到这么说,并未有太大的反应,看样子他是知道大皇子的真实情况,那下毒一事,又是从何说起呢?如今在场的只有文贵嫔和皇帝走的最近,难不成是喻哲辞受意的。淑妃也继续说道:“臣妾早就提醒过明妃,大皇子体质特殊需要小心照顾。”
明妃这个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大声哭喊到:“姑姑,我并不知道此事,是她,是她,”直指文贵嫔:“是她陷害我,我从想过害过大皇子。”越说越激动,走到文贵嫔面前,声泪俱下,裴若卿赶紧上前扶助明妃,担心她情绪失控,万一伤到对方,又为自己增加一条罪名。
见是裴若卿,明妃紧紧抓住她的手,抽泣道:“裴姐姐,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裴若卿轻轻拍着明妃的手背,心中一软:“我信你。”
文贵嫔直接跪再地上,“当日再凤仪宫,已经有人指认,认证物证具有,花嬷嬷已经招认,嫔妾不知明妃为何还要狡辩,嫔妾也已经做了母亲,自然清楚淑妃和皇后的苦楚。”
明妃只会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裴若卿将供词拿到手中,细细查看,这份供词还真是详细,是有精心准备啊!“裴贵嫔,可有在其中看出问题。”许久未开口的太后询问道。
裴若卿缓缓说道:“回太后,不仅有问题,还有大问题,这份供词过于详细。”
“哦”。喻哲辞故作不解,饶有兴趣的看着裴若卿。
“这份供词太过于详细,详细到微枝末节都写的很清楚,这名宫人说是在晚上偶然看到花嬷嬷,不仅将花嬷嬷的衣服颜色,头上带的发簪说的一清二楚,就连脸上的痣,在哪都一清二楚,这难道不可疑吗?”
淑妃附和道:“妹妹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裴若卿眼神示意明妃放心,“供词中还写,他将花嬷嬷下毒的经过也描述的很清楚,那么下毒之时,他为何当时不制止,而是事发之后才出来。”有瞥了一眼文贵嫔,“为何不向陛下,皇后告发,而是去找文贵嫔呢?”
这供词看似天衣无缝,实则漏洞百出,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真不明白太后在后宫多年,怎么会看不出来,还是说太后另有打算?
太后微微一笑,目光深邃:“裴贵嫔果然聪慧过人,文贵嫔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还未等文贵嫔开口,喻哲辞就以她怀有身孕为借口,让她坐下回话难免动了胎气,“回陛下,太后,并非是那明宫人向臣妾告发,而是臣妾发现其行踪可疑,上报皇后,才有后来发生之事。”
转了一大圈,还是回到皇后身上,裴若卿心中暗道:这皇后究竟是怎么回事。
太后对皇后投去一瞥,冷冷的说道:“皇后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皇后已经是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太后明鉴,臣妾也不知情,臣妾也是听那宫人所说,但是皇儿早产,致使孩儿病弱,的确是臣妾臣妾用了裴贵嫔给的方子。”
“方子,什么方子。”淑妃故作不明白,裴若卿看她一脸无辜的样子,心中想,你爱演是吧!那我也演给你看,“姐姐。”她就像刚才的明妃一般,声泪俱下扑到明妃身上,哽咽道:“皇后娘娘说,我给给了一张受孕的方子,她才生下二皇子,若真有这样的东西,我怎么不自己用。”
淑妃也是把裴若卿搂在怀中,轻声安抚:“妹妹放心,有陛下在定然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文贵嫔也是说道:“陛下,若是有这样的方子,应当也是自己用,为何要给别人呢?”
喻哲辞目光扫过众人,脸色阴沉,自己的目的没达到,还牵扯出其他的事情,冷声道:“你说是裴贵嫔给你的方子,可有什么证据。”
皇后颤抖着从袖中取出一纸方子,那方子上确实有裴若卿的笔迹,“这是裴贵嫔抄录给臣妾的。”
裴若卿脸色骤变,急切道:“这字迹虽像,却非我亲笔,是有人伪造!”
“将方子拿上来。”宋亚从皇后手中接过方子,呈给喻哲辞,仔细端详片刻,眉头紧锁:“这字迹的确与裴贵嫔的相似。
“陛下能否让臣妾过目一下。”裴若卿接过方子,仔细查看之后,松了一口气,“这的确是伪造的。”
皇后恶狠狠的瞪着裴若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哼,亲笔所写,还能有错。”
“请陛下拿笔墨,臣妾现写,诸位便明白了。”裴若卿挥毫泼墨,笔迹流畅自如,与方子上截然不同。
皇后这时候也慌了,嘴唇颤抖,结结巴巴道:“陛下,字迹可以更改,陛下刚才不也说这和她的字迹相似吗?”
“字迹到底有没有更改,去叫人把嫔妾平常的笔墨拿出来做些比较即可。”裴若卿淡定自若的说道。
喻哲辞挥手示意内侍取来裴若卿日常笔墨,片刻后,内侍呈上,众人比对之下,果然差异明显。皇后脸色愈发惨白,无力辩驳,“这怎么可能。”
裴若卿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们仿的只是以前的字迹,从前是大家闺秀,笔迹更多的是女儿家的秀气,如今她写的字更多是笔锋凌厉,与从前大不相同。
喻哲辞眼神复杂的看着皇后,“你还有什么说的?”
皇后瘫倒在地上,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太后缓缓起身说道:“哀家累了,皇帝还是早做决断吧!”
裴若卿不知道,喻哲辞心中此刻的想法,到底是自己的发妻,他也不忍处罚太重,若是后位空悬,还不知道会在掀起什么纷争,他三思之后沉声说道:“皇后失德 ,不宜在抚养皇嗣,公主往后居住在未央宫,二皇子由太后抚养,无诏不得探视,六宫之事,往后淑妃就多操心。”
“陛下,隆儿他身子不好,怎能离开臣妾。”不再理会众人,拂袖而去。望着喻哲辞离去的背影,裴若卿心中五味杂陈,对未来更是忧虑,她深知宫中险恶,自己虽暂时脱险,但日后定须更加谨慎。喻哲辞走后,太后才漏出笑脸队淑妃说道:“宫中事务繁忙,淑妃往后可要带大皇子多来看哀家。”
“是”淑妃谦卑应允。
看样子今日这场战斗太后和淑妃是赢家,一个掌控了后宫实权,一个稳固了地位,出了慈宁宫,裴若卿走到淑妃跟前:“恭喜姐姐,如今大权在握。”
淑妃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妹妹过奖了。日后还需你我同心协力,共辅陛下。”裴若卿心中暗叹,面上却不动声色,轻声道:“自然,姐姐放心。”
“不过有件事情,妹妹还需要嘱咐姐姐。”
“妹妹尽管说。”
“大皇子对核桃过敏,姐姐往后可要多加小心,免得被有心之人害了自己的孩子,我哥哥也是核桃过敏,我知晓其中的厉害,不过也奇怪,姐姐与陛下对核桃都不过敏,为何大皇子过敏呢?”裴若卿装的一脸无辜,淑妃脸色微变,但还是勉强维持着笑容说道:“妹妹说的是,我自然会严加防范。”
两个人又假模假样的,寒暄一番才各自回宫。回到宫中,裴若卿独自坐在窗前,心中思索着今日所发生之事,始终不明白皇后为何会突然对自己发难,难不成淑妃也投靠太后了吗?那明妃往后又起到什么作用?想得入神,崔嬷嬷进来,喊了自己好几声才发应过来,崔嬷嬷轻声问道:“娘娘,今日之事是否让您心烦?”裴若卿叹了口气,摇头道:“宫中之事,复杂难测,原以为太后搜宫是为了明妃,可今日确实率先向我发难。”
“娘娘不知道,太后还是皇后的时候就手段毒辣,先帝时期,未有淑妃是从一品,其余四妃都是正二品,其中刘妃生下皇子后,本应该也到晋封的,碍于当时太后的手段,婉拒陛下,因此也失了宠。”
“那淑妃呢?”裴若卿很是好奇,听说他还是无子封妃的。
“淑妃家世好,又得陛下喜欢,重要的是她从来不惧太后。”崔嬷嬷说到这里,裴若卿想到,偏爱才有恃无恐,知道陛下对自己的偏爱,她自然不惧,其她的妃子可不一样,要么是生了皇子,要么是家世显赫,可淑妃不仅仅是家世显赫,更重要的是皇帝喜欢她,可最后也棋差一招,下场凄惨。
晚饭时裴若卿食不知味,“可是饭菜不合娘娘的胃口。”小春关心的询问道。
“没有,你们都下去吧!”
没过多久,宋亚就来传旨“陛下口谕,召娘娘今夜侍寝。”今天本来就烦,想着还要去应付皇帝就更烦了,还想找个理由推脱,但是想到往后在宫中生存,只好接旨。
裴若卿叫花意来给她梳妆打扮,心中想哲着今天晚上应该怎么应对皇帝,花意轻手轻脚地为她梳理着发髻,“简单一点。”裴若卿挑了半天,还是用晏明旭送的那根玉簪固定发髻,花意觉得有些单调,还是取出一支四碟纷飞银步摇轻轻插子裴若卿的发髻上。身着一件粉色色的苏绣月华锦衫,领口和袖口处用银线绣着精美的花纹,显得格外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