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章 渴望

路过店外，段迟朝里面看了眼还在无理大喊的人，“惨了”

“什么？”

段迟不以为意地回答。

“我之前暑假工，他们小孩把我手机砸了，一怒之下骂了他一句我还赔了一百精神损失费”

沈妄突然停下。

段迟回头那人又走回去。

“东西忘拿了？”

沈妄没说话，进店还能听见那人在吵，顾客都在吃瓜，有的举着手机。

沈妄走到店长身边就指着他骂：“浪费粮食，蛮横无理，不要脸的你跟你儿子一辈子只能这样了”

“什么？！”他绕着餐桌走过来，气势汹汹。

“沈妄你发什么疯”段迟拉了他一下。

“离远点”沈妄只是把他轻轻推远。

“我要举报你这个店”她老婆拿着手机在录像，“还有你，关你什么事？没教养的东西”

“你刚刚说什么？”

沈妄低头才能跟他对视，比起段迟麻烦多了。

“我说你浪费粮食，不知廉耻，就该下地狱”

那人抬手就拍了沈妄一巴掌，虽然没有沈妄高，怒气却不弱。

沈妄这才一拳把他撂倒。

“沈妄”段迟又去拉他。

沈妄偏头说：“没事”

脱开段迟的手，他骑在那人身上。

一拳。

两拳。

……

警察来时，他正在用纸巾止鼻血。

他们被带到店二楼没有人的座位上。

“怎么回事？为什么打架？”警员第一开口问。

沈妄默不作声，突然又说，“我没打架”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警员表情严肃地看他。

段迟，店长和他老婆儿子坐在另一张桌子前。

“我不记得我打架了”沈妄又说。

“你踏马放屁，我脸上的伤都是你打的，在警察面前装疯卖傻，你活够了吧你”

“冷静冷静”警员打量了沈妄一阵。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沈妄突然说。

警员看他一脸懵，“什么？”

沈妄托着脸，不以为然，“我有精神病”

段迟心里一懵，拧眉看他。

警员也懵了几秒，又问他：“什么类型的？”

“他说有就有啊？那我还有心脏病呢”

“安静！”警员又将目光分给沈妄。

“偏执型人格障碍”

段迟茫然怔忪，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还有报告单子，要看吗？”

“谁先动的手”警员盯着他，“是你先动的手吗？”

“不是我”

警员看向另一人，“是你？”

他也摇头，“不是我”

沈妄：“……”

警员看向段迟他们问店长，“谁先动的手”

“是这位先生先打了顾客一巴掌，然后才打起来的”

“又说不是你？”

“是他先骂的我”

“我不记得我骂过他”沈妄说。

“是先生在店里闹事，顾客看不下去劝说无果才打起来的”

店长又说。

闹事？

“我闹事？我们拿了点免费甜品就来骂我们的人是你吧”

“我提醒你们请不要浪费粮食，是您对我大呼小叫，我全程都没有语气不好过一点”

警员沉默，兜去兜来还是恶人先告状，“你知道激怒精神病人后果是什么吗？就是杀人不犯法”

“世界这么多人，什么经历什么背景你我一概不知，这次是人格障碍，下次要是反社会人格你就没命了知道吗？长点记性吧，为人处世之道都不懂吗？”

那人低头闷声不响，默默承受着皮肤带来的压制。

“出门在外，管控好情绪，管控好孩子，虎父无犬子，懂吗？”

“是是，我知道了”

“还有视频”沈妄睨着那人的妻子。

“什么视频？”

“那女人录了视频，我要求删除，侵犯了我的肖像权”

警员看向她，“是吗女士？”

“哪有视频？我就举着手机玩而已”她抱着孩子大喊。

沈妄耸肩一脸揶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女士，您还是删除的好，我怕您发网上对我们店造成不良风气”店长也是脾气好，这么一番还心平气和的。

“请配合警员工作”警员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她不情不愿地解开手机，在警员的注视下删除视频，为防止疏漏，警员还检查了视频能否在回收站恢复，结果是不能。

沈妄一直把段迟送到熟悉的路牌下那人都没说话。

沈妄停下脚步，那人也停。

周围安静的只有风声，路灯上飞蛾像星点盘旋，沈妄又抬脚走。

段迟偏头看他，欲言又止，等他走到对面路牌下，突然听见有人喊他。

沈妄没什么表情地回头看他。

“你的毛病，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可能很久以前了，只是我一直没注意”沈妄手插在口袋里，陕城晚上温差大 ，他们两人都有些冷。

“你怕我控制不住像打那个男人一样打你吗？”

“这种事情你不是做过了吗？”

沈妄做了个勾唇动作。

“回去吧，好冷”

段迟没动，看着沈妄走两步又回头，与他对视。

“我在想要不要把衣服换回来？”沈妄不自在的捏了捏脖颈，冰凉的手搭上脖子，微风还在吹，越来越冷。

站了不知道多久，两人像被定格，一直没有动作。

沈妄低头朝他走，想看清他的表情，他在想什么。

“我不怕你，我只怪自己还不够了解你”

段迟的声音闯入耳朵，他脚步一顿，抬眸看他，路程还有一段，但看清他的表情。

没有表情。

像平时一样。

那干嘛要站的像兵马俑一样。

“奥”

段迟走到他跟前，“以后，我们再了解”

“我不嫌晚”

沈妄低着头盯着那人的手，发僵的手指曲了下，想去牵，可整个手臂像冻住，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只能干眨眼，想快一点追到手，这样，随意牵手拥抱，肆意的接吻，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受。

总是欲求不满。

什么都要划清界限不敢逾越。

温暖的身躯突然贴上来，捂热那颗被风吹得发僵的心，沈妄感觉他现在才喘过气来。

没一会儿段迟把人放开，“晚安。”

现在两人彻底不冷了。

脸上烧得滚烫，感觉浑身都在灼烧发麻。

刚才，他太渴望，想拥有段迟的一切，想触碰他每一寸肌肤，甚至想，把段迟脑子里都塞满自己。

可爱让他克制。

等来了段迟的主动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