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地牢深处,有一个人被幽禁其中,长发凌乱遮掩了他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凄凉。他身躯上,一道道伤痕纵横交错,仿佛刻画着无尽的苦难,令人不忍直视。那褴褛的衣衫,尽管破碎不堪,仍隐约透露出一抹青色,宛如夜空中挣扎的微光,诉说着他曾有的故事与骄傲。
他倒在地上四周都是血,这时一个魔走了过来,按照惯例先是泼了盆水,然后就准备开打了。可现在那人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把那个魔吓了一跳,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尊上,不好了!尊上,不好了!”那名魔族急匆匆闯入,双膝跪地,不敢直视王者的威严,颤抖的嗓音透露着无尽惊惧,“水牢中的那人,死……死了……”
洛冰河自渣反世界归来已近一周,期间他沉溺于酒精之中,试图逃避现实。然而,就在昨日,他的思绪终于凝聚成一份精妙绝伦的计划。于是,他招了个佳人共度欢愉时光,未曾料想,今日一早,却传来了这样一个出人意料的消息。
洛冰河心中烦躁至极,他猛地推开身边的女人,急匆匆地冲出门外,口中喃喃自语:“这不可能!他向来怕死得要命,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一定是装的,他最擅长装模作样了!”
当他推开牢门,瞥见倒在地上的那人时,洛冰河的心猛地一沉,他急忙冲上前,紧紧抓住沈清秋的肩膀,焦急地摇晃起来,声嘶力竭地呼唤:“沈清秋,你给我醒醒!别装死,快起来看看我!你不能就这样离开我!”
“来人!快,准备招魂!”洛冰河瞪大眼睛,紧盯着那人嘴角那抹淡淡的微笑,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慌。他见沈清秋走得如此安详,仿佛与世无争,但洛冰河却彻底慌了神,他怒吼道:“沈清秋,你欠我的,还没还完呢!别想就这样一走了之!你逃不掉的,我绝不会放过你!”
“阿洛。”就在他抱起沈清秋,急匆匆地向圣陵走去时,一个轻柔而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猛然回首,看见了宁婴婴焦急而关切的面容。
此时的宁婴婴早已泪流满面,她凄然地望着洛冰河,声音颤抖:“阿洛,你放过师尊吧,他……他已经死了!”
“不!不会的!他不会死的!”
“这有一封信,是给你的。”宁婴婴无视了洛冰河的疯狂,信函在手,转身欲走。她轻笑一声,像是嘲讽,又像是自语:“有时候,我真的无法理解你,你是真的懵懂,还是故意装傻?难道你从未感到好奇?那时的我,虽受师兄庇护,师尊宠爱,却也未曾拥有过如此多的珍稀药剂;你难道没有疑虑过?我们一起寻觅了一整夜未果的玉佩,却在我回到房中不久后突然现身;你未曾怀疑过吗?为何五年后,你的出现并未让师尊有一丝惊讶;为何你找寻证据如探囊取物,轻易推翻师尊的地位;为何师尊明明有机会解释,明明能揭示你的身份,却选择了沉默?呵呵呵,哈哈哈——师尊啊,他早就识破了你的魔族身份。自你上山之日起,他就暗中吩咐师兄们调查。然而,面对魔族,修真界的回应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必诛之。师尊离世前,我有幸再见他一面,他告诉我,他死后,定会不入天宫,不进地府,魂飞魄散,永无轮回。所以,你与他之间的恩怨,无论仇恨还是遗憾,都该画上句号了。”说完,她朝着沈九深深一鞠躬,随后瞥了洛冰河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决然离去。
在宁婴婴离去许久之后,洛冰河终于缓缓打开了那封信。
〖洛冰河
非常感谢你,是你让我终于明白了,当初他为何未能前来解救我的真正原因。
昔日的真相,竟如晨曦薄雾般透彻。原来岳清源对柳清歌的倾心,已深至足以抹去他对往昔盟约的记忆,那份执着,竟让他无意间淡漠了与我曾许下的诺言。
呵呵呵,他原来是认为我的存在是他这一生中的一个污点啊!每当触及,便唤起他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那份曾有的软弱与无能,仿佛一面镜子,折射出他的狼狈与名誉的裂痕。这不仅玷污了他对外的光鲜形象,更在他深爱的柳清歌心中投下了一片阴霾,令其完美破碎。
他引领我登高,并非出于庇护的善意,而是担忧我舌如利箭,四处分说。倒也说得通,毕竟在这世间,我不过是个惯施狡谋、心机深沉的角色。
柳清歌心中那抹醋意,源自岳清源对我无微不至的提携与呵护。仿佛山间的风,悄无声息地吹动了他心底的涟漪,于是,他的目光便染上了一丝微妙的敌意。自此,我成了他眼中难以忽视的存在,每日里总能察觉到他有意无意的挑剔与刁难。
那时的我,犹如置身于迷雾之中,竟未能察觉那显而易见的真相,真是令人啼笑皆非!那种懵懂无知,如今回想起来,简直是一幅难以言表的画面。
呵呵,我如今方悟,岳清源最终舍弃我的原因了:
这第一个原因嘛,因为他心中所爱,乃是柳清歌。我的行为不慎伤害了他所珍视之人,自然换来了他的疏离与放弃。
至于第二个原因,主要是因为我已毫无用处,他深知我之言辞再无人会信,因此才放心地将我交出来了。
其实,我并未怪他,他这么做,也是情理之中。毕竟,我自身本就该遭受这样的命运。只是,我心中仍旧存有一丝不甘。倘若他当初能够坦诚相告……
在我生命的终章,你若选择以一袭草席轻裹我残躯,任风霜侵袭乱葬岗,抑或任由野犬撕裂这残魂,我都无怨无悔。唯愿你念及旧情,放过那苍穹山派,他们是无辜的,我才是你仇恨的源头。
也感谢你揭示了这真相,原来我存在的本身,竟是一则荒诞的笑谈。
那未曾有我涉足的世界,竟显露出如此宁静而祥和的韵味,仿佛是一幅色彩淡雅的画卷,每个角落都流淌着自在的欢歌。
若岳清源得知我已逝去,恐怕他会释然而笑,心底深处那为柳清歌燃起的复仇之火终得平息。尽管我的生命终结于他无法触及之地,但这抹消逝,对他而言,何尝不是一种迟来的正义呢?
好了,我决意不再回到天宫,以免我的出现干扰了他们的视线和事务。
嘿嘿,话说回来,像我这样的瑕疵之人,恐怕是不配步入那纯净的天堂的吧。
也罢,那我就不入地府了,免得我玷污了他们的轮回之道,影响了那些姻缘与善事的美好。
哎,常言道人生需品味五味:酸、甜、苦、辣、咸。然而,为何我这一生尝到的多是苦涩呢?或许,我并未被命运眷顾,以至于这诸多滋味中,苦味尤为突出。也许,真的是我不配拥有更多甜美的时刻吧。
这样也好,就让我从此魂飞魄散,永不再入轮回。或许,唯有彻底消失在世间,才是对我而言最好的归宿。
对了,你要好好保护婴婴啊。她虽然任性,但她的心地是善良的。希望你能继续守护好她,让她在这世间得到应有的幸福。
我始终将婴婴视为己出,自小便对她宠爱有加。不仅我如此,那帮臭小子们更是将她捧在手心,如同珍宝一般呵护,生怕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你那后宫中的女子皆非简单之辈,我原本就反对你们这段感情,但无奈她坚持自己的选择。如今,我也只能祈愿她平安喜乐了。
永别了,洛冰河!唯愿来生,我归于虚无,不再于世间留下任何痕迹。
哦,临别之际,我还想说一句,你以后别再沉溺于酒中了,那一身的酒气实在令人难以忍受。我真不知婴婴是如何忍受你这般模样的,希望你能爱惜自己,也珍视她。
沈九绝笔〗
“师尊!!你醒醒啊,师尊!”洛冰河,那位昔日狂傲不羁的少年,此刻却像个孩子般失声痛哭。“还有,我没有说过那些话啊,师尊!那些话不是我说的呀,你千万不要相信啊。岳清……岳师伯他始终牵挂着您的安危,一心想要救您出来。他从未放弃过,只是他太笨了,暂时未能闯进来。”
“有些话是他自己脑补的……”
“梦魔前辈。”洛冰河听见这话,回头一看,是梦魔。
“你那天酩酊大醉后,竟误入了他的梦境,向他展示了岳清源和柳清歌在他上山前后的日常相处模式。更甚的是,你还透露了那个世界中无人察觉他被替换的真相。而后,你被梦境排斥而出。他本就心思细腻,这些梦境中的景象想必在他心中激起了无数波澜,让他开始各种猜测和脑补……”
洛冰河愣了好久,才渐渐回想起那是他从那个世界返回的当天。他心中充满了不甘——同样是洛冰河,为何他却未能拥有一个那样温柔的师尊。这种不甘让他借酒浇愁,然而酒精的麻痹让他只记得自己曾去过某个地方,之后的细节却如同被浓雾笼罩,变得模糊不清,他喝得太多,彻底断片了,再也想不起后续发生了什么……
“尊上,外面……”一小魔慌忙闯入,目睹眼前场景后立刻缄默,屈膝跪地,唯恐魔尊迁怒于自己。深知魔尊心情不佳时极易殃及池鱼。
洛冰河冷冷地瞥了一眼跪地的小魔,随后转向梦魇,淡淡地道: “梦魔前辈,这里暂且交由您处理。”说罢,他便转身离去,心中也生出了几分好奇,想要探明外面究竟发生了何事。
“你来了,你看,这才六月,本应盛夏如火……”漠北君的话未完,洛冰河已心领神会。六月盛夏之际,天空却异常地飘洒起了大雪,而他的师尊也……
那一天,大雪封山、封路,漫天飘洒的雪花连续下了三天三夜,人们都被这异常的天气吓得不敢出门。
三天前,幻花宫的现任宫主、魔族至尊洛冰河,突然昭告天下:三日之后,将对沈清秋的案件进行重审。
果不其然,这三天里,幻花宫门前紧锣密鼓地搭建起了临时的审判台。
当审判终于拉开帷幕,纷飞的大雪也悄然止步,众人屏息凝神,静待结果。
随着审判的终结,漫天飞雪终于彻底的停歇了,天空慢慢放晴了,久违的阳光也再次洒满了大地。
他的冤屈得以昭雪,然而,那个曾经的人,却已无法归来….
魔族尊者的背影渐行渐远,仿佛带着一片黑暗的阴霾,那深邃的背影渐渐融入了远方漆黑的夜色。人群如同退潮的海水,一浪接着一浪地消散在苍茫的夜色中,只留下一片空旷与寂静。
在这片沉寂中,一道孤独的身影格外显眼。他跪倒在地上,双肩颤抖,仿佛在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他的哭声在空旷的夜晚中回荡,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哀号,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在他的身后,几个人影静静地站立着,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他们或许想要上前去劝说,想要给予他一丝安慰,但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哀伤与绝望,却让他们望而却步。他们知道,此刻的安慰或许只会成为他痛苦的催化剂,让他更加难以自拔。
月光洒落在这片土地上,给这个场景增添了几分凄美。那孤独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更加凄凉,他的哭声在夜空中回荡,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悲伤的故事。而那些站立在他身后的人,也在这凄美的月光下,默默地承受着这份沉重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