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志晟带着郑心懿走出了罗宅,郑心懿站在车前,目光微微一滞,脑海中浮现出林若瑶每次见到自己时那略显冷淡的神色与态度。她总觉得有些莫名,似乎对方带着隐隐的敌意,言语间也总让她感到不适。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瞥了眼正准备为她打开车门的朴志晟,本想开口询问,但又转念一想,或许是自己多虑了。毕竟,她与林若瑶的接触并不多,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朴志晟绅士地替她拉开车门,郑心懿侧头看向他,思绪忽然飘回到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那个冷若冰霜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她忍俊不禁笑出了声,随后带着调侃的语气说道:
郑心懿我发现,你跟罗渽民挺像的,都有点儿两面派呢。
朴志晟闻言,一脸茫然地望着郑心懿。见状,她解释道:
郑心懿你刚见我的时候,简直像个石头人,高冷得不得了。
听罢,朴志晟脑海中迅速闪过初次见面的画面,嘴角不自觉抽搐了一下,显得有些尴尬,低声催促道:
朴志晟好了,上车吧。
郑心懿见他没接自己的话茬,反倒觉得无趣,耸了耸肩,坐上了车。而朴志晟则在关上车门的一瞬间偷偷勾起了一抹浅笑,仿佛是在嘲笑自己的态度转变,又像是因郑心懿逐渐走入了他的内心深处而不经意流露出的情绪波动。
——
车子平稳行驶在路上,郑心懿将车窗稍稍降下些许,微凉的夜风拂过脸颊,夹杂着城市夜晚特有的喧嚣气息。她望向窗外灯火通明的建筑和熙熙攘攘的人群,热闹的景象令她心底泛起一丝暖意,忍不住弯起唇角。然而,当思绪触及自身目前的处境时,那份短暂的温暖顿时被忧伤淹没,她的笑容僵硬起来,眼神里多了一份复杂与挣扎。压在心头的种种悲剧让她喘不过气来,仿佛命运总是偏爱折磨她。
朴志晟从后视镜中捕捉到这一切变化,他敏锐地察觉到她散发出的悲伤情绪。尽管无法真正共情,但他仍是心疼她的遭遇,暗自担忧她是否能独自承受这些重担。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她的依靠。
郑心懿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熟悉的街景映入眼帘,却让她愈加不安。这是通往郑宅的路。她迅速转头看向朴志晟,语气中透着几分疑惑:
郑心懿现在要去哪儿?
朴志晟稍作停顿,回答得平淡却夹杂着一点不舍:
朴志晟送你回去。
听到这句话,郑心懿脸色骤变,几乎是脱口而出地拒绝道:
郑心懿不行!
朴志晟愣住,不明所以地看着她,眉头轻蹙问道:
朴志晟怎么了?
郑心懿咬住嘴唇,犹豫片刻后仍然坚持拒绝:
郑心懿就是不行,我不能回去那里……
朴志晟满是疑问,但并未继续追问,而是将车缓缓靠边停下。他盯着郑心懿,认真问了一句:
朴志晟那你们几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郑心懿愣住,迟疑了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
郑心懿没事。
朴志晟显然不信,语气陡然严肃:
朴志晟那郑在玹为什么要打罗渽民?他们之间明明没什么深仇大恨吧。
面对这样的质问,郑心懿一时间语塞,只能避开朴志晟探究的视线,内心反复斟酌该如何描述今天发生的一切,尤其涉及郑在玹的事情更是难以启齿。沉默许久后,她终于叹了口气,无奈地妥协:
郑心懿好吧,我告诉你。
郑心懿尽量隐晦地讲述了今天的经历,包括郑在玹的行为。她说得很克制,但奇怪的是,朴志晟听完后并无明显反应,没有安慰也没有指责,只是脸上的表情比之前多了些阴霾,眼神也变得暗淡。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径直发动了汽车,调转车头朝原路返回。这一举动让郑心懿愈发忐忑不安,不知他究竟打算做什么。
——
车子再次停在罗宅门前,郑心懿看着眼前的别墅,心中更添疑虑。她狐疑地看向朴志晟,试探性地问道:
郑心懿为什么又回来了?
朴志晟却没有正面回应,只是单手解开安全带,语气低沉地丢下一句话:
朴志晟在这里等我。
话音刚落,他推开车门迈步离开。郑心懿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胸口涌上一阵慌乱。
朴志晟重新走进大厅,视线扫过沙发上坐着的罗渽民和林若瑶。他径直走向两人,在他们的疑惑注视下猛然扯起罗渽民的衣领,毫不留情地挥出一拳。拳头精准命中原先受伤的地方,罗渽民当场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渗出的鲜血沾染了朴志晟的手背。
林若瑶惊呼一声,连忙起身扶住跌坐在地的罗渽民,焦急地擦去他嘴角的血迹,罗渽民见状,质问道:
罗渽民朴志晟,你疯了吗?
朴志晟怒目而视,声音冰冷地吼道:
朴志晟你为什么不保护好她?为什么同意她去酒吧?你难道不知道那种地方有多危险吗?
罗渽民哑口无言,满脸愧疚。他确实认为自己今天没能保护好郑心懿,对此深感悔恨。
这时,林若瑶插嘴道:
林若瑶是我要去酒吧的,志晟哥,难道你要连我也一起打吗?
朴志晟冷冷瞪了她一眼,语气严厉地指责:
朴志晟你也知道提议的人是你。
林若瑶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直接批评自己,霎时委屈得说不出话来。朴志晟懒得再理会她,再次转身对罗渽民质问:
朴志晟若瑶任性就算了,你跟金廷祐难道还不懂分寸?罗渽民,你还有没有一点点责任心?郑心懿已经失去了太多东西,你还这样对她,真要把她逼死才甘心吗?
愧疚如潮水般袭来,罗渽民张了张嘴,却找不到任何辩解的词语。他哽咽着低声道:
罗渽民对不起……
林若瑶回过神,不满地反驳:
林若瑶够了,这根本不是渽民哥的错!要怪就怪我好了,但志晟哥,你为什么跟郑在玹一样冲动?而且,那些事情谁能预料得到?郑心懿那么大个人了,难道不会自己保护自己吗?渽民哥其实一直都在尽力保护她,要是没有他,她今天可能早就惨得不能再惨了!还有,你这么维护她,难道……你喜欢她?
罗渽民行了,别说了!
朴志晟被戳中心事,再加上林若瑶咄咄逼人的态度,让他一时词穷。他压抑着怒火,狠狠瞪了两人一眼,罗渽民看着他,只觉得胸口憋闷,随即说道
罗渽民今天要骂要打,我随便你
闻言,朴志晟冷笑一声,他不想再理会罗渽民,于是转身便离开,见到朴志晟离开,罗渽民心里更加难受,要是朴志晟揍他或者骂他一顿,他心里也就不会这么烦躁郁闷
朴志晟离开后,林若瑶满脸不服,冲着罗渽民嚷嚷:
林若瑶你们到底怎么回事?自从郑心懿出现,你们恨不得杀了对方吗?
罗渽民闭了闭眼,疲惫地挥挥手:
罗渽民你先回去吧。
林若瑶可是……
林若瑶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罗渽民的呵斥声打断
罗渽民我让你走!
林若瑶怔住,没想到会遭到这样的对待。她委屈巴巴地看了眼罗渽民,最终转身跑出了门。罗渽民则瘫坐在沙发上,眉宇间满是烦闷。
——
与此同时,郑心懿目睹朴志晟怒气冲冲地走出别墅的模样,急忙探头问道:
郑心懿刚才去那里干什么了?
朴志晟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一侧打开车门,指尖还残留着尚未干涸的血迹。郑心懿看到后猛地意识到什么,不安地追问:
郑心懿你是不是打了他?
朴志晟未置可否,只是默默坐在驾驶座上准备发动车子。就在郑心懿想再次追问时,哭着跑出来的林若瑶打断了她。郑心懿看着林若瑶狼狈地上了另一辆车离开,犹豫片刻后果断推开车门追了出去。朴志晟本想跟着下车,但思索再三还是选择留在车内。
——
郑心懿匆忙跑进大厅,正好撞见正准备上楼的罗渽民。她急切地唤住他:
郑心懿罗渽民!
罗渽民的脚步一顿,身子却迟迟没有转身。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愧疚与自责早已将他的心理防线压垮。听见郑心懿第二次呼唤,他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复杂的看向她。
郑心懿罗渽民,你是不是不想见我了?
罗渽民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郑心懿注意到他嘴角加重的伤口,心疼之余试图安抚:
郑心懿我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你不该因此难过。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我很感激你保护了我。我们还是朋友,我也替朴志晟和郑在玹向你道歉,他们不该那么冲动的。
罗渽民沉默片刻,沙哑着嗓音问:
罗渽民你真的觉得这件事我没有错吗?
郑心懿当然了。
郑心懿毫不犹豫地回答。然而,罗渽民的内心早已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他脑海里不断回想朴志晟的质问,不由自主地开口:
罗渽民可是我有错。我错在没有坚决阻止你去酒吧,我没有保护好你。当时就应该把你留在身边,既然约了你,我就有责任确保你的安全,可我让你受了委屈……
郑心懿听得怔住,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真心认为错不在他,但看到罗渽民如此自责的模样,她的心也揪成一团。就在她琢磨着如何劝慰他时,罗渽民却忽然开口:
罗渽民心懿,你先回去吧。
说完,他便转身走上楼梯,消失在视线尽头。郑心懿望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心里满是无助与困惑。至于罗渽民——他回到卧室后独自坐在床边,神情阴郁。他深知自己的敏感源于童年的缺失,父亲对他一贯严苛,母亲则往往顺从父亲安排。而今,这份敏感因郑心懿而加剧,因为喜欢她却未能守护她周全,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厌恶之中。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