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青禾中学的围墙,李笙楠、谢婉月与陈潇翊三人收拾完运动会遗留的器材,抱着纸箱往校门口走。花坛里大片白雏菊开得繁茂,晚风卷着清甜花香扑在人脸上,方才向日葵胸针的风波总算落定,几人心里都松快了不少。
谢婉月指尖反复摩挲着领口金灿灿的向日葵胸针,嘴角压不住笑意,走在中间叽叽喳喳说着白日赛场的趣事:“说起来,文艺部林学姐今天也不算过分,储物柜忘锁本就是她的疏忽,最后还主动跟我道歉了。”
陈潇翊走在她身侧,闻言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少女被晚霞染红的侧脸,声音放得轻柔:“是我考虑不周,平白让你受委屈,明天我就把新的胸针送去文艺部,检讨也会按时交给老师。”
李笙楠抱着沉甸甸的金牌走在最外侧,笑着打趣二人:“你们俩倒是和解得快,可怜我全程站出来帮你们辩解,到头来连一朵花都没捞着。”
谢婉月立刻停下脚步,伸手挽住她的胳膊晃了晃:“别急,下周我亲手给你扎一束雏菊,咱们操场花坛的花最好看!”
三人说说笑笑走到校门口,校门口的小卖部老板娘认得他们,远远招手:“笙楠、婉月,这里有你们的东西!昨天运动会结束,有位老师寄存在我这的礼盒,点名留给你们三个。”
三人对视一眼,满心疑惑快步走上前。小卖部柜台摆着一个精致的白色礼盒,盒身铺满手绘雏菊,丝带是浅黄的向日葵纹样,正是贴合他们故事的配色。
“会是谁送的?”谢婉月小心翼翼拆开丝带,掀开盒盖的瞬间,三人同时愣住。礼盒里整齐摆放着三束风干雏菊、两块定制奖牌吊坠,还有一封手写的信件,落款是消失许久的美术老师苏冉。
李笙楠心头猛地一震,当初全书第一章,正是苏老师参赛画展的作品莫名消失,几人四处寻找线索屡屡受挫,折腾许久都没有下落,苏老师也因此消沉,请假离校,许久没有露面。运动会连日忙碌,大家几乎快要遗忘这件心事。
陈潇翊拿起信纸,轻声念出上面的字迹:
“致笙楠、婉月、潇翊:
当初画展作品失窃,我一度心灰意冷,以为自己的心血彻底付诸东流,多亏你们三个没有放弃,四处奔走寻找线索,哪怕屡屡碰壁也不曾退缩。运动会我悄悄回校,站在看台看完了你们全程,看见笙楠拼尽全力冲向终点,看见婉月带着啦啦队热烈呐喊,看见潇翊在危难时刻护住身边的朋友,我忽然明白,比起画作,少年人滚烫纯粹的心意才最为珍贵。
当初偷走画作的是隔壁中学一名热爱美术的女生,她太喜欢那幅《六月雏菊》,一时糊涂私自带走,如今已经主动将画作归还到教务处。礼盒里的雏菊,是我照着操场花坛的花晾晒而成,奖牌吊坠送给赛场拼搏的你们。风雨总会散去,鲜花永远为坚持的人盛开。”
话音落下,谢婉月眼眶瞬间红了,指尖轻轻抚过盒里柔软的干雏菊。当初为了寻找苏老师的画作,三人熬过无数个傍晚,翻遍美术教室、器材室、教学楼走廊,好几次线索中断,她都忍不住偷偷难过,以为这幅画再也找不回来了。
“原来画作早就找回来了……”谢婉月声音微微发颤,积压许久的委屈与欣喜交织在一起,鼻尖发酸。
李笙楠攥紧手里的百米金牌,想起当初四处奔波的日夜,心里百感交集。那时她整日兼顾训练与寻画,常常练到双腿酸痛,还要抽时间排查线索,好几次差点放弃,是谢婉月和陈潇翊一直陪着她坚持。如今难题圆满落幕,所有坚持都有了回应。
陈潇翊轻轻将信纸折好放回礼盒,柔声安抚情绪泛红的谢婉月:“你看,我们当初没有白白奔波,苏老师的画回来了,一切遗憾都补上了。”
就在三人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时,教务处的王老师匆匆走来,神色焦急:“你们三个正好在这,教务处存放苏老师画作的储物间窗户被人撬开,那幅《六月雏菊》不见了!”
刚刚平复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谢婉月惊得后退半步,难以置信地开口:“怎么会?苏老师信里明明说画作已经归还!”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刚刚涌上心头的欢喜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与不安。李笙楠立刻冷静下来,快速梳理思路:“小卖部老板娘说苏老师是运动会当天悄悄回校,那幅画理应昨天存入教务处,今天才丢失,失窃时间很短,说不定还能找到线索。”
四人快步往教学楼教务处赶,楼道里的灯光次第亮起,走廊空荡荡的,只剩几人的脚步声。储物间的窗户果然被撬动,窗沿留有浅淡的黑色脚印,地上散落着几片白色雏菊花瓣,和礼盒里的花一模一样。
陈潇翊蹲下身,仔细观察脚印纹路:“这是女生帆布鞋的印记,尺码偏小,不是校内学生常穿的款式,大概率是校外人员。”
谢婉月忽然想起苏老师信里提到的偷画女生,心头一紧:“会不会是当初拿走画作的女生,不甘心又回来把画带走了?”
王老师立刻联系门卫调取校门口监控,几人守在保安室屏幕前,目光紧紧盯着画面。监控显示,傍晚时分,一名穿浅色连衣裙的女生翻过围墙,直奔教务处储物间,取走画作后,往城郊花海的方向走去。
“城郊那片雏菊花海,是苏老师创作《六月雏菊》的取景地。”李笙楠瞬间反应过来,“她肯定是带着画去那里了,我们现在过去说不定能追上。”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天边只剩一点微弱余晖,三人来不及多想,跟老师报备过后,骑着自行车往城郊花海赶去。晚风愈发清凉,路边路灯拉长三人并肩骑行的身影,心底满是忐忑,生怕再次错过这幅承载着苏老师心血的画作。
二十分钟后,大片一望无际的雏菊花海出现在眼前,月光洒在白色花瓣上,泛着柔和的银光。花海中央,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伫立,怀里抱着一幅油画,正是消失的《六月雏菊》。
女生听见脚步声,猛地回头,眼里满是慌乱,下意识将画作护在怀里。她就是当初偷走画作的外校女生,名叫温晓。
谢婉月放缓脚步,没有上前逼迫,轻声开口:“我们不是来指责你的,苏老师早就知道是你拿走了画,她没有怪你。”
温晓眼眶通红,指尖紧紧攥着画布边角,声音哽咽:“我从小喜欢画画,却没有条件系统学习,第一次看见苏老师这幅画,就彻底挪不开眼,一时冲动才私自带走。我把画临摹了无数遍,今天送回学校后,又忍不住想再来看一眼画里的雏菊,才偷偷取走它。”
李笙楠走到她身边,目光温柔落在油画上,画布上大片盛放的雏菊,正是青禾中学操场独有的风景:“喜欢画作没有错,但喜欢不该用偷窃的方式。苏老师写了信给我们,她说比起画作,更珍惜少年人的赤诚,她愿意抽空教你画画。”
陈潇翊从背包里取出礼盒中的一束干雏菊,递到温晓手中:“这是苏老师晾晒的雏菊,送给你。真正的热爱,不需要占有,好好欣赏,努力创作,你也能画出属于自己的花海。”
温晓捧着干雏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郑重地将油画递还给几人,低头诚恳道歉:“对不起,给你们、给苏老师添了这么多麻烦,以后我一定好好练习画画,再也不会做出这种错事。”
月光铺满整片花海,白色雏菊随风轻轻摇晃,空气中弥漫着清甜花香。几人并肩站在花海中央,怀里抱着失而复得的油画,晚风拂过,吹散了连日来所有的波折与烦恼。
返程路上,夜色温柔,三人骑着单车并排前行,礼盒里的雏菊在车筐里轻轻晃动。谢婉月摸了摸领口的向日葵胸针,又看向身边并肩的两人,眼底盛满暖意。
从最初参赛画作离奇消失,四处寻找线索屡屡受挫;到运动会筹备风波不断,赛场冲刺惊险摔倒;再到向日葵胸针引发误会,如今画作历经波折终于完整找回。短短一段时光,他们一起熬过委屈、闯过难关,彼此扶持,从未丢下对方。
回到学校,三人将油画完好送回教务处,又把苏冉老师的礼盒妥善收好。站在操场的雏菊花坛边,晚风裹挟花香扑面而来。
李笙楠举起手中的金牌,笑着看向身旁的两人:“你看,所有坎坷过后,鲜花终究会为我们盛开。”
谢婉月靠在陈潇翊身侧,指尖抚过向日葵胸针,轻声附和:“不止六月,往后每一个盛夏,鲜花都会为我们而开。”
陈潇翊低头看向身边两位并肩同行的挚友,眼底落满温柔月色。跑道、雏菊、向日葵、油画、奖牌,所有细碎温柔的瞬间拼凑成独属于他们的六月青春,那些跌跌撞撞的波折,最后都化作花海中最动人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