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陈岩石坚决不肯为祁同伟讲一句好话，陈阳既不能逼迫家人，也不能忘掉祁同伟，这段日子心中饱受折磨，吃饭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一来二去就折腾进了医院，王馥真既心疼又气恼，终究还是心疼占了上风，抚摸着女儿的一头软发，低声发问：“阳阳，我问你，就真的非他不可么？”

陈阳眼睛酸涩，深觉对不起为自己担心的妈妈，但还是一下没忍住哭起来，靠在她的怀里，哽咽道：“妈，你知道的，你知道的，他明明是最无辜的那个，梁璐分明就是在赌气，同伟凭什么为她的赌气买单？”

王馥真叹了口气，想说无辜的人多了，没见得个个都要去可怜，但看着女儿澄澈的双眼，想她这女儿从小顺风顺水，周遭人无不捧着她，第一次谈恋爱就遇到了这种事，真正是阴差阳错，还是忍住，道：“我在跟你爸商量一下，”略一沉吟，提醒她：“阳阳，谈恋爱倒是没什么，可婚事里还是讲究一个门当户对，你爸一直想你嫁给你周叔叔的儿子，以此延续我们两家人的情谊。”见陈阳开始咬嘴唇，知道她不想听，怜惜的拍了拍女儿的手，转开话题：“这事儿还早，等会儿你爸来了，你好好同他低个头，他是最疼你的。”

陈阳神情一黯，不想让妈妈为难，点头：“我会好好跟爸说的。”

陈岩石是带着陈海一起来的，一进来就绷着一张脸，反倒陈海担心姐姐，跑过来问她怎么样了，陈阳面对弟弟时一向笑吟吟的：“本来就是小病，你今天没课么？”

陈海点点头，看着她苍白的脸庞，皱眉，还是有些担心：“姐，医生怎么说，什么时候出院啊？”

陈岩石也皱眉，想起她生病原因，有心想训她一训，他行过半生，只得一女一子，儿子在他面前是个闷葫芦，只同姐姐亲密，女儿却从小能说会道，见谁都是一张笑脸，长的漂亮又会撒娇，他自然偏疼女儿，只是…他脸色一沉，想起她此次闹腾的根由。

王馥真有意支开儿子，便笑道：“小海，你去买些清淡的饭回来，你姐姐还饿着肚子呢。”

陈海生了个直肠子，真以为姐姐在挨饿，连忙应了一声下楼去了。

陈海走了，陈岩石又不吭声，陈阳低下头，可怜兮兮的：“爸，你打算一辈子不理我了吗？”

陈岩石知道她惯会卖可怜，道：“你把自己折腾进医院，就为了那个祁同伟？我和你说多少次，他就不是个好人，你现在怪我拆散你们，以后自然就会感激我。”

“爸，你说他不是好人，那他到底做了什么坏事？君子论迹不论心，同伟什么都没做，你却先对他有了偏见，这难道就是正义吗？”陈阳有心和陈岩石好好说话，语调轻柔：“你从小就教导我，若遇到不公，定要挺身而出，才不辜负党，不辜负你们，哪怕我不是祁同伟的女朋友，他现在受到不公待遇，难道我要视而不见吗？”

陈岩石怒道：“不公待遇？下乡就是不公？那么多人都在下乡，他怎么就不可以？”

陈阳沉默，陈岩石以为她被自己说服了，准备安慰一下女儿，只见陈阳语不惊人死不休，说出一句“我不去北京了，我也要下乡。”

陈岩石大手一拍桌子，心头火愈盛：“陈阳！你这是在威胁我？”

王馥真连忙拦住，笑道：“你瞧，你自己的女儿不舍得让下乡，人家祁同伟同志也是爹生娘养，且他平平无奇就算了，我可是看过他的成绩，那是一顶一的。”又是柔声劝慰：“我知道你觉得那小子太过精明，怕女儿所托非人，可你也不想想，要真是投机倒把的人，直接答应了梁璐就是，那梁群峰的权力不比你大么？”

陈岩石反驳不能，内心在想，难道我真的自私？别人家的孩子能下乡，凭什么我女儿不可以？我的女儿就比旁人高一等吗，我这样想，岂不是对不起党和人民。可是女儿从小体质就比别人弱，乡里她哪里能生活的过去，陈海倒是可以下乡磨练磨练，以后慢慢升上来就是。可是…

那个祁同伟，梁书记真的会让他一步一步升上来？

陈岩石内心也明明白白，板着脸：“是啊，你也说了梁书记权力大的很，我哪有那个力量改变他的主意？”

陈阳眼睛一弯，就开始撒娇卖乖：“您就跟梁书记提一提，他不会不给您面子的，梁璐闹个脾气，梁书记顺手而为，却不是必要的，对不对？”

陈岩石叹了一声：“你这丫头，变脸真快。”

算是答应下来了。

陈阳松了口气，虽然忧心再生波折，但也没别的法子了。

陈岩石有工作，医院毕竟味道大，待到陈阳吃过饭了就带着王馥真一起走了，陈海留下来陪他姐姐。

陈海一眼不眨的盯着输液瓶，陈阳忍不住一道：“你休息吧，好了我叫你。”

陈海幽怨的瞥她一眼：“你哪次输液自己看不弄的倒流。”

陈阳就笑一句：“小管家婆。”

陈海突然说：“姐，你是不是为了祁同伟才吃不好睡不好？”

祁同伟是他的同学，他虽然不希望他过的不好，却也不想自己姐姐这样在意他，于是直接道：“虽然他是我的朋友，但是他这个人么，有时候太偏激，你们俩真的不合适的。”

“那你说我跟谁合适？”

陈海真的思索起来：姐姐身边的异性么，唐嘉明太软弱，可胜在听话，赵仲书能力好，但似乎有女朋友，沙瑞金知根知底，但是太精明，婚后姐姐一定制不住他，至于周海宁，虽然家世背景不错，可是为人太不端重，这样一想，竟然谁都不合适？

陈海叹了口气，只能憋出来一句：“姐你不要这么早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