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乱的房间里,
明光照亮每一个角落,
平淡而又温馨。
内格马平躺在床上,
柔软的棉被托着他的身体,
双臂向两边伸展,
拥抱着内心的空虚。
他的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
明亮的灯,惨白的墙,
没有任何值得欣赏之处。
只能看到在灯光的照射下,
墙上如肌肤的纹路。
内格马就这么看了许久,
直到深夜的闹铃响起,
继续完全被他拖延的工作。
1902年3月23日2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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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格马提着两袋袋子回到家,
狭窄的出租屋内,
地上堆满了垃圾与书籍,
能下足之地寥寥无几。
他在地上勉强找了一处空地,
将袋子放下,
随后寸步难行到茶几旁,
拿起桌上未喝完的烈酒灌入嘴里。
内格马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发出一点声音,
脸上没有神态,如一张白纸,
不,将他比作白纸太过虚假了,
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比喻他的神情,
他就是一个无脸的怪物!
若你看到内格马的脸,
闭上眼睛回想时,你无论如何也无法拼装起来,
甚至大脑会告诉你,你从未见过这个人!
当你睁开眼再次看见那张脸时,
迎接你的不是“原来长这样啊!”的喜悦,
而是来自陌生的恐惧。
他的眼睛里空无一物,没有一丝生机,
让人心生厌恶,
而他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便是最好的证明。
1902年3月28日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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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街头,
内格马独自坐在路边。
店铺已关门,
无行人,无车辆,唯有路灯闪烁。
他一头乌发凌乱,
衣衫不整,
人中上还有未干的血液,
眼镜片碎得所剩无几。
他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白皙的皮肤上渐起红晕,
眼神迷离,头向左右微微摇晃。
他的身旁有一座用酒瓶堆起的小山,
手里也拿着一瓶烈酒,
不断往嘴里灌入。
喉结滚动,
烈酒顺肠而下,
胃里如有火焰燃烧,
身体乏力,神志不清。
内格马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照片,
那是他最爱的人,
谁也抵不过。
他看着她满头的银发,
眉眼弯弯,微微笑,
深深浅浅的皱纹聚在一起,
温柔而慈爱。
这是内格马最爱的人,
也是这世上唯一爱过他的人。
他的声音哽咽且沙哑,
低头盯着那张早已泛黄的照片,
嘴里呢喃:“奶……奶奶。”
待酒喝完,
内格马把酒瓶扔到垃圾桶里,
摇摇晃晃,步履瞒珊。
天空下着淅淅小雨,
被丢弃的玫瑰花安静地躺在地上,
枯萎,凋零,腐败,苍蝇为之萦绕。
无月无星,皆为黑暗,
心口上横七竖八的刀痕,
内里则是红酒色泽的粉尘。
1902年4月12日02: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