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裴绪洗完澡在窗边吹着海风。
他在想着白天的事情,心跳会由自主的加快,脸颊泛着微红,自己都不清楚是因为水的热气还是自身的原因。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慢慢的就开始发起了呆。
手机突然震动一声,裴栖惊打来了电话。
裴绪往后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按下接通:“喂?”
“新婚快乐啊”裴栖惊声音带着调侃:“啧啧啧啧,我实在是没想到,你们两个的速度快成这样。”
“嗯。”
他这话说的一点精神气都没有,裴栖惊疑惑的问道:“怎么?不高兴啊,不应该……”
裴绪说:“瞎说什么?”
裴栖惊切了一声:“那你沮丧个什么劲儿?啊?你该不会是死到临头,发现自己其实喜欢的不是现在这一位,然后开始后悔了,想追……”
裴绪冷笑一声“真诚的夸赞”:“姐,好莱坞导演需要你。”
“……”
裴栖惊说:“那你不高兴什么?”
裴绪耳朵尖突然红了一点,有些丧气。
这种事情哪里好意思和人家说啊?他总不能说,为什么自己男朋友为什么不愿意碰自己这种事情吧?开口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裴栖惊带着叹息的声音悠悠传来:“其实我觉得吧,弟媳这对你们未来是真的考虑的很周到啊。古有一字千金娶美人,后有抛售万两黄金。”
“……”
“你这说的是什么鬼话?”
裴绪满脸疑惑,实在理不清姐姐话中的意思。
“嗯?”
裴栖惊惊奇了:“怎么?他没告诉你啊?”
裴绪犹豫了下:“告诉我什么?”
“哎哟……”裴栖惊惊奇的发笑:“几天前啊,人家彩礼和订婚礼金都送来了,难不成这件事情没跟你说啊?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啊,就没提醒一下你?”
“……”
订婚礼金?什么彩礼?
他怎么不知道?
裴绪对这事情完全就一无所知,他本来以为这一次的结婚很仓促,结果人家连彩礼都已经送去了,活着就自己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丝凉的微风吹过脸颊,裴绪停顿了一下,问道:“他……给了多少?”
裴栖惊说了一个天价现金数字,裴绪一脸震惊。
“这么多?!”
他是彻底的震惊了,对方什么时候调动了这么多大的数额他根本就不知道,也没想到这么大的数额直接是送到他家。
“不然你以为呢?”裴栖惊声音里都带了几分羡慕:“想当初大哥二哥结婚的时候彩礼和嫁妆各种花费加起来,都没你这单单现金多啊。”
裴绪听说她这话里还有别的东西,犹豫似了问:“单单现金?”
裴栖惊话里嫌弃他:“我只是说了现金而已,那些黄金珠宝古董……好像还有一些地方的东西吧。反正这些杂七杂八的加起来,比一个藏宝阁里的还多,你要是折换成,嗯……好像还没统计出来钱数。”
裴绪:“……”
他完全就是一脸震撼了。
温迟即这真的是要娶人吗?
“唉,不过啊,这些都只是小钱而已啦。”
裴栖惊声音里带着探究,又继续说道:“我听爸说是不是他还给你了财产转让书啊?”
“……”
“你说什么?”
裴绪听到消息时脸色从震惊转变为不可置信,似乎根本就没有料想到如此。
“天啊,他该不会连这种事都没跟你提过吧?”裴栖惊满脸震惊地说道,“那可是笔巨款啊!”
裴绪木讷的摇摇头:“没有……”
温迟即根本就没有跟他提过这种事情,他哪曾想会发生这种事?
他暗地里到底是给了他多少啊?
“我真是服了你了。”裴栖惊的语气里满是复杂的情绪,“这种事你怎么可能毫不知情?我听说,木家和温家那边怕是要闹得天翻地覆了。人家刚收到消息没多久,你作为当事人,居然还被蒙在鼓里?”
裴绪手撑着额头,眉头皱起,良久过后缓缓呼出了一口气,模样崩溃:“我是真的不知道。”
他上哪知道这些消息呀,根本就没人跟他说啊!
而且谁料到温迟即竟然真的会把个人财产全部转移到他这里来,裴绪虽然不是没见过把个人财产转移到自己爱人手上的,但是这么大数额的财产,他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可以放弃的如此干脆的。
裴栖惊的声音颤抖着,几近崩溃:“你还是自己好好跟他解释吧……我实在是没力气了,我要去哭一会儿。”
话音消失在海风中 ,隐约还有了几分哭腔。
裴绪面色复杂的回到卧室,温迟即也恰好洗完澡出来了。
一见到他,裴绪心情难掩的五味杂陈。
他其实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温迟即总是喜欢在背地里面做一些事情,但总不会主动的告诉他,哪怕这件事情以后可能会被发现。
不管是纹身、花、专业、喜欢……又或是现在的财产转让。他都是后来才发觉的。
裴绪眼睛朦胧点,温迟即走到他面前,见到他这副模样,心里就酸涩,将人拥入怀中,浑身的气息浸泡着:“怎么了?”
窗外的海风吹不进室内,冷气和热气包裹着裴绪。
裴绪长到腰的头发已经被吹干了,一直松散开来,温迟即抚着那一头柔顺的发丝。
声音很好听,也很有耐心:“不想说吗?”
“没有……”
裴绪靠在他的怀里,耳朵擦过脖颈,嗓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刚才和姐打电话,她和我说了结婚定金的事情,还有就是……财产转让的事情。”
“……”
温迟即微微一愣,没有想到是这件事情,随后浅浅一笑,对事情并未在意:“我高中的时候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温迟即这么一说,裴绪想起来了。当初因为没有办法继承家产这件事情,温迟即说过可以把个人财产转移到他手上,但他那时候并没有同意。
后面温迟即提过几次,印象最深刻的应该是段考前夕科技节那一次。
裴绪参加完比赛,父亲刚刚好打电话来,闲聊过程中,他第一次试探旁敲侧击的问关于同性恋的事情。
裴顾炀对自己的儿子完全没有防备,还因为没有办法去陪裴绪,而感觉到有些愧疚,心理防线更低了,老实憨厚的回答:“那要是这样,那至少得把个人财产全都给你。”
温迟即就在旁边,一身黑色的外套,让人看着就冷。听到这个答案,眼神微微一敛。
电话挂断后。
裴绪可以自己父亲发几条消息报备,想起答案,怕他多想,一边打字还一边说:“你别太在意我爸说的话,他应该就是随便说说。”
南方的城市夏天普遍来得早,按照月份还没到夏天,天气就已经开始燥热。
山茶花已经谢了,蝉鸣在梧桐树上回荡,偶尔有一点凉风吹过。
走廊倒是不热,空调开得很足,走一下清凉的风穿透布料,很快就能驱散一身的炎热。
“为什么一直觉得我说假话?”温迟即问他,一只手试探的穿过指缝与人紧紧握住,温度差距相大的皮肤贴合在一起。
裴绪本来听到自己父亲的回答有点沮丧,听到这一番问题,心头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打完字后放下手机,含着笑说:“倒也不是,我只是想你要是把财产都给我了,岂不是很亏?”
温迟即被他逗笑了:“那你跟我在一起不亏?”
“不啊,我觉得挺值的。”裴绪笑嘻嘻的,内心有点小骄傲的说。
裴绪转而转过头去,自顾自的说道:“不过你真的愿意发你个人财产给我啊?”
温迟即看着他,听不出是认真还是不认真:“愿意,你要吗?”
裴绪只当他是一句玩笑话,转过头来对着他笑:“行啊,是不是我想要什么东西都行啊?”
温迟即征愣了一下,随后低笑:“你想要什么?”
本来就只是一句玩笑话,裴绪哪里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余光看见枝繁叶茂的山茶花树,干脆就随口扯了一个:“我想要山茶园。当做,当作22岁……23岁吧的生日礼物”
温迟即语气认真诚挚:“行。”
裴绪多年以前的玩笑话,谁能想到会真的被记这么久。
温迟即这人是真的傻,真就什么都愿意给。
裴绪惊了:“高中那时候这种话怎么可以作算?”
温迟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反问道:“为什么不能算数?我又不是缺乏独立思考能力的人,既然已经做出决定,那自然该算数才对。”
“……”
“那也没有你这样的啊……”
裴绪挣脱开他的怀抱,两人目光注视,忍不住说道:“而且,这么多产业我怎么管理的过来?”
温迟即说:“我帮你。”
裴绪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温迟即这家伙还真就硬要给他是吧?
他拿那么多东西干嘛?!
“真的不喜欢啊?”温迟即问。
裴绪看了他一眼,咬紧牙关忍不住说:“没你这样的。”
温迟即笑了,竟然还有心思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行,你现在见到了。”
“……”
他服了。
本来因为亏欠和伤感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又气又觉得好笑:“我当初说的还不止这个呢,你答应的我的也不止这个,你难不成也什么都要实现?”
一个山茶园。
当做23岁的生日礼物。
温迟即23岁的生日礼物已经给过他了,他从来就没想过,会有一个山茶园作为他的23岁生日礼物。
“你想现在就要吗?”温迟即唇边泛着低笑,突然问他。
裴绪愣了愣,内心不太确定的答案越来越强烈,嗯了一声。
“那明天请假吧。”温迟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