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别看这小姑娘没多大，人也瘦小孱弱，直到造了白禾五个大肘子，才觉得她不简单。

在小姑娘磕磕巴巴地叙述中，这是九尾妖狐的洞，而她则是被那只疯狐狸抓回来的每天鞭笞喂她恶心的汤药，已经关了三十多年了，因为她是神族她的灵血和肉对妖族天生有益，那只疯狐狸就想把她练成大补丸，并且这个月的十五她就要被杀了吃掉。

至于白禾怎么被抓来的，小姑娘知道的也不多，不过还是把自己为数不多的事说了。

她看着坐在身边抱着肘子啃得贼香的小姑娘，肘子肉已经吃的很干净了，大筒骨被她那口小白牙咬开了一边，把里面的骨髓都吸干净，五根大筒骨真正做到敲骨吸髓。

白禾心里盘算着怎么出去，倒是小姑娘打开了话匣子，像是彻底放下戒备，在她耳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或许太久没有见过人，说话有些颠三倒四。

“我叫白禾，你叫什么？”

小姑娘唠叨一停，头低了下去，一瞬间寂静无声，整个人有些局促不安，双脚不自觉动了动，牵扯着铁链叮叮当当。

一连过了好几日，小姑娘有些逃避的名字话题，白禾猜她可能忘了，或者没忘，只不过不想提及，既然她不想说，白禾也没再问，只不过她每天还是唠叨，天南地北的说，她想听外面的事，白禾也会挑着有趣的事说。

神族有着漫长的寿命，不过三十多年的囚禁鞭笞，也是沉重窒息的，小姑娘很寂寞。

“我知道你想出去，但是你是一个凡人，而且没有灵力，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能隔空取物或者身上还藏着储物袋，当时没有被他发现，但根本对付不了那只疯狐狸，别找死。”小姑娘是真不想这个人死了，所以好心劝道。

“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吧，算算日子，今天就十五了吧？”

喝得醉醺醺的妖狐眼神带着嗜血的杀意，一手握着带着荆棘刺的鞭子，打开石门，亮光照进，就瞧见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人，另一边是前几天生死不明被他扔进给她的‘食物’直挺挺趴着，看样子是死了。

打开笼子“本来想着对你好点，你一个怪物，最低贱的孽种，居然还有人性，饿死也不吃人肉？”扬起鞭子就是狠狠鞭笞，很快空气中就弥漫出浓重的血腥味。

装死的白禾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心里不是滋味，这就是小姑娘的‘妙计’？

被铁链束缚着活动空间的小姑娘，早已习惯只是把自己抱紧，忍着身上的剧痛等待着那个狐妖像往常鞭笞完，早在他开门的一瞬间，她就悄悄把毒下在了外面的酒里，只要他打累了再走出去喝酒，结合他身上被下的毒，瞬间可以麻痹他，让他无法反抗，她就可以报仇了。

“你怎么没死？”

听到妖狐有些诧异的声音，小姑娘心底一颤，这次刚被打了三下就停了，顾不得背部的皮开肉绽火辣辣的痛，猛的抬起头瞳孔地震，就看见白禾瘦削的身影挡在了自己面前。

一把抢过了那妖狐手里的鞭子，一巴掌把他扇倒在了地上，半边脸瞬间肿起的妖狐懵了，这小子怎么那么大手劲儿，没有灵力全凭力气大？！懵了一瞬，鞭子就打出了残影，白禾嘴巴跟抹了砒霜似的骂的很难听，在他不注意的情况下，把他腰间挂着的钥匙踢给小姑娘。

妖狐被激怒了，直接用灵力掀飞白禾“你找死！”

“白禾！你还行吗？”小姑娘伤痕累累地手刚抓到钥匙，就看见让她心惊的一幕，紧张道。

白禾也没防备直接倒飞出去，整个人撞在了木栅，力道大的五脏六腑剧痛，像断了线的风筝倒了下来，狼狈地摔趴在地上。

“死不了。”吐了一口淤血，整个人缓了缓，要不是刚渡劫一个月用不了阵法，怎么可能这么狼狈，还好身体体质淬炼的无敌。

“区区一个蝼蚁也敢伤我，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死了，我要拔了你的舌头，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

“不过一只杂毛还掉毛的死变态，我要砍了你的尾巴去卖钱，把你扒皮做件狐皮脚垫，把你肉剃了做成狐狸肉酱给狗吃，把你的骨头晒干给大黄当磨牙棒！”

妖狐气得头发倒竖目眦欲裂，论气人，小姑娘要不是情况危机，真想给他竖个大拇哥。

“人族果然贪婪，愚昧无知，那也要看你有没有命去拿。”狐妖从没见过这么不死活的凡人，却发觉自己的灵力运转不了了，回身就掐住了小姑娘纤细的脖子，把人整个提在了半空，眼里毫不掩饰的憎恶“是你！是你动的手脚对吧？你这个孽种，果然和你爹一样可恶！”

看到她不住的用脏兮兮的小手掰抓着他掐着她脖子的手，双脚也不住地蹬着，看着她手里掉落的钥匙，耻笑道“就凭你们两个也敢算计我？”

刚说完话就被白禾一个凌空飞踢踢中了脑袋，小姑娘脖子上的桎梏一松，也掉落在地，忍不住咳嗽。

“你赶紧跑吧，别在这连累我。”白禾一边将钥匙再次踢过去，还不忘嘴毒。

小姑娘复杂地看了一眼白禾，抓起钥匙利索的把锁了她三十多年的铁链打开了，飞快地跑了出去。

被白禾踩在脚下的狐妖睚眦欲裂的瞪着自己辛辛苦苦三十年喂养的‘大补丸’跑了，发了狂，一声尖锐的狐啸过后，妖狐化作了原型。庞大的身躯有着浓重的压迫感，看着面前更像蝼蚁的白禾，一口就要把他咬碎吞下。

小姑娘拎着酒壶跑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白禾不顾身下挣扎剧烈发出惨叫的妖狐还是用力掰开他的嘴，在那拔牙，眼睛放光嘴巴还在那碎碎念“别动，狐狸牙也值不少钱，不管是做狐牙护身符，还是卖给金天氏做武器材料，也是一笔不小的报酬，让我数数有多少颗牙。”

小姑娘木然楞在那，心里有种那只死狐狸引狼入室把他自己害了的错觉，不过可怜是不可能可怜他的，直接呸了一声，活该！只有报仇雪恨的痛快。

不过还是惊叹白禾这个凡人，让人心惊的胆大妄为的贪财，她这几十年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不乏见过唯利是图贪财的商人，不过像他这样的，她却不厌烦讨厌，甚至觉得生动可爱。

白禾扭头见到回来的小姑娘怀里还抱着酒，也呆了一下。

直到她把酒灌进狐狸嘴里，狐狸再也不动弹软绵绵的倒下了，身形变回原来普通大小的狐狸，只不过有八条尾巴， 直到现在她才和盘托出她的计划，虽然之前有过几日同被囚禁的经历，但是不足以让她毫无防备的说出自己逃跑的计划。

她那个时候也只是想杀了妖狐报了仇后，就跟那个凡人分开了各奔东西，并没有想过生死之间，会有人把自己护到身后，逃跑也是让自己先跑，让她结实的心房裂开了一条缝。

虽然白禾很贪财，不过还是很义气让她来处置那只妖狐，她把藏起来的匕首拿出来，然后一刀一刀把他捅得血肉模糊，又留着他一口气，让他看着自己的尾巴一条一条被割掉，听说狐狸断尾之痛是能生生把人疼死的地步。

“不好意思狐皮脚垫可能做不了了。”她抹了一把溅在黏腻的鲜血，吐出了一口浊气，她的大仇得报了，心情平复一下，开起玩笑来。

“没事没事，不是还有八条尾巴吗？捯饬捯饬还能卖，你需要的话给你留一条。”白禾摆摆手，乐观道。

小姑娘看着地上血淋淋的狐狸尾巴陷入了沉思，最后眸光暗淡“我不要。”

最终一把火烧了那个狐狸洞，狐狸尸体也被扔进去，烧成了灰烬。

小姑娘河边一个猛子扎进了河里，像条欢快的小鱼，来回一个时辰游得叫一个尽兴。

白禾蹲在河边洗了把脸，微风拂面让人神清气爽。

白禾从储物袋里拿了一套干净漂亮的衣裙，小姑娘明显心动伸手想摩挲一下，却停在了半空，抬起来头，还是问白禾要了一套男子衣服。

从大树后出来，就是一位跟白禾身量差不多的清秀翩翩少年，原本湿漉漉披散的头发现在干爽柔顺的扎起，开口就是少年郎清朗地声线。

“认识也那么久了，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玟小六！”

“你好，玟小六，我是白禾。”

河滩边玟小六看着一身青衣的白禾坐在枯木上脸上挂着笑容认真回道。一边手也没停洒着调料，一边转动着棍子上插的鱼，那还是她凫水时抓的。她看到白禾揉揉鼻子却歪了胡子，一切都是那么岁月静好。

白禾发觉胡子歪了，不自觉把胡子扶正，也发现玟小六显然察觉到了，两人默契一笑，都心照不宣体谅对方的不易。

吃完烤鱼两人并排躺着，午后的阳光晒得眼睛晃眼，玟小六说自己没有家，如今逃出囚笼，天大地大一时不知道去哪，迷茫地很。

“你想去西炎吗？”

小六摇了摇头。

“皓翎呢？”

小六犹豫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白禾，我能跟着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