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古洞里面的东西有问题,赶紧离开这里!”
混乱的古洞里,石昊突兀的警告声突然响起。
与此同时,正跟人打架的涂山玖瑜被一道惨叫吸引。
她回眸一瞥,正好看到一个手里拿着宝骨的白发青年被那块仙光缭绕的宝骨吸走全身血液。
涂山玖瑜当即回神,拉着涂山玖珹往仙洞外面冲。
“快走!”
后面,石昊冲着前方大喝,提醒外面还在道台上的洛道、蓝一尘、路易,让他们赶紧向外冲。
他此刻正心跳狂乱,从没有一刻像这样的心头慌乱过,只觉得大祸临头。
甚至那种不好的预感让他毛发倒竖。
不仅是他,龙女也是一脸焦急,跟他同时做出反应,朝古洞口极速冲去。
两人齐头并进,踩着后面大大小小的惨叫一同逃出古洞,冲向道台区。
“刚才是怎么回事?”
回想方才白发青年的遭遇,涂山玖珹心有余悸。
刚才他差一点点就碰上一方玉桌上的宝镜了。
如果不是涂山玖瑜突然把自己拉走,是不是他自己也会和刚才那个倒霉蛋那样?
“那应该是用来保护仙洞的一种禁制。”涂山玖瑜说。
之前在道台上放血听经文的修士就说过那仙洞死了不少人。
没想到会是这种死法。
她还以为是洞里面为夺机缘才导致的死人。
“啊,怎么会这样?!”
突然,之前跑的最快的几个修士在前面道台那里发出了同样惊恐的声音。
原本供修士缓解压力的道台此刻也跟那仙洞一样,同样也发生了异变。
那上面本来就坐了不少修士。
有的还保持着神志清醒,发现道台异常,立马就跳下来。
而有的则闭目聆听道音,等来不及反应就被道台禁锢着下不来。
他们被束缚在上面,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被疯狂溢出没入道台。
“别看了快跑!”
见洛道蓝一尘脸色苍白的盯着那些被困道台的修士看,涂山玖瑜比他们两个还着急。
她回头看了眼在后面的石昊,拖着已经被吓傻了的洛道蓝一尘就跑。
后面跟着魂早就丢了的路易。
几乎是被涂山玖珹扛着跑的。
好在他们得到石昊传音后第一时间就跃下了道台。
不然凭他们三个现在这种状态,早就被束缚在上面吸血了。
只是,被束缚在道台上吸血的那些修士,都是极其强大的初代。
看着他们在道台上挣扎,仍由满身血液不受控制的往外流走,被道台吸干吸尽。
想反抗,结果徒劳无用。
现在仙洞中几乎没有活着的生灵了。
算上仙洞里面活着冲出来的三四人,道台这里也就活下来了二十几人。
原本进来的路早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就被封闭了。
想逃出去,就得重新再找路。
“我们联手!”
龙女对石昊说。
她和石昊是一起从仙洞里面逃出来的。
见无路可走,便主动提出结盟。
“好!”
事急从权,容不得多想,石昊只能点头应下。
“算上我!”
又有一强者凌空而来。
“我们一起走!”
一个手持罗盘的胖子也冲了过来。
他以占卜修道,应该能在找出路的这方面能派上大用场,何况现在也没有多余时间多想,但凡是个活着的生物,都能加入进来。
不一会儿,人数从几个人变成数十人,在手持罗盘的胖子指引下冲进一条还不曾闭合的路。
临走前,那胖占卜师还拍着胸脯保证说是一条活路。
结果才跑出去数十丈远,就有符光闪烁,一闪一灭间击杀二十余人。
符光变作剑光,起先只是几缕银丝,在人群头顶一绕便见血光迸溅。
随即剑光大盛,似银河倒泻,所过之处祭出的法器如朽木断裂,若纸般崩碎。
有人防御不及,被剑光击中后眨眼就成了一滩血色的血。
前一秒还好端端的人在自己面前成了一滩血水,有些胆子小的家伙疯也似的朝不同方向逃窜。
而那剑光却有灵性一样,在空中一分为七,如白虹贯日,瞬息间追上所有逃亡者。
“收!”
在一片惨叫中,石昊轻叱,把用来熬煮野味的鼎将蓝一沉三人瞬间收了进去。
杀了二十余人,那剑光依旧没有消失的迹象。
涂山玖瑜眉心的火纹一亮,九道赤金色狐火自她手中席卷而出,在空中凝成一面火盾,勉强挡住剑光。
之前负责带路的胖占卜师还活着。
经历了那样惊险的生死一刻,他现在是冷汗淋漓。
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心里正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时,他胖胖的脸上忽地露出一抹惊悚表情,战战兢兢道:“你们看,这地上的血好像都向着同一个方向流!”
涂山玖瑜回头,喘息还未定,就见四周一片濡湿。
低头看去,那一滩滩血如被无形之手牵引了般,蜿蜒爬行,齐齐汇向一个方位。
“这是一个杀局,”龙女目光冷冽,“只为吸纳强者的精血。”
纵然经历的再多,在生死面前,龙女心里依旧有了一丝动摇。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摇摇头,道出一则让人不得不接受的现实:“怕是……没有生路。”
“没有生路,那就闯一条。”
石昊不信邪,他上前一步,站在几人前面,随时提防那些符光出现。
“那个胖子,你带路。”涂山玖瑜突然不客气道。
被兀然一点的胖占卜师一怔,指了指自己:“我……我?”
以为他是害怕了,涂山玖瑜绕到他跟前,扬起下巴挑眉道:“不是你是谁?这里还有别的胖子吗?”
胖占卜师一阵结巴,说不出一个字。
“是这个道理,”涂山玖珹后知后觉,“是你把我们带到这个鬼地方来的。”
言外之意是让他负责。
额滴个天咧。
修道这么多年,胖占卜师现在是有苦也不能言。
换那条路它都是死路,根本没有生路这一说法啊!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胖占卜师索性祭出法器罗盘,没等众人说话,就向前迈步,打算用出自己最大的本事。
谁知将将迈步站在那些血上,刚平静下来的璀璨符光骤然出现,一绽一放,胖占卜师死了。
他化成血水,融在那些蜿蜒爬行的血路里,朝着一个方向汇去。
现在只剩下他们四个人了。
千算万算就没算到那胖占卜师陨落的原因是一滩血水,涂山玖瑜显然被吓着了。
她呆愣几秒,旋即心虚的咳了两声,“这等歹毒的杀局,简直闻所未闻。”
“无妨,”石昊冷静的声音传进她耳中,“生死有命,他的死本就与我们无关。”
说罢,他抬眼朝这条路的前面看了看。
片刻后,确定符光不会在出现,他回首道:“待会儿你们跟在我后面,千万不要跟丢。”
涂山玖瑜点了点头,见涂山玖珹和龙女没说什么,她忍不住问:“你是打算闯出一条路?”
“是。”
石昊点点头,意料之中。
由他带头开路,极速向前飞去,涂山玖瑜等人就跟在后面,不断躲避,进了一片诡异的石林。
“这石林变幻莫测,千万不要跟丢了!”
石昊叮嘱的声音从前面远远传来,后面还跟着打神石着急的声音。
“注意,向左飞,走出这片石林后再入沼泽!”
冲出石林后,接着是一片复杂的地形。
这里分明是地下,却突兀的出现林地,湖泊等景象,诡异的很。
涂山玖瑜一落地,就四处走动查看,生怕又是一条死路。
“走啊,停下来干嘛?”
这时打神石催促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涂山玖瑜回头,正好看到石昊若有所觉,站在原地低头盯着自己胸口看。
涂山玖珹上前问:“你这是胸口疼?”
“是我弟弟!”
石昊瞧了涂山玖瑜一眼,见对方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后,朝前方疾驰而去。
这里确实是死路,但目前并无危险。
可石昊疾驰而去的方向是绝路。
见一堵墙壁挡在眼前,石昊胸口的感应越发强烈。
那是他留在秦昊身上的印记,距离越近,感应约强烈。
他现在能清楚感受到,秦昊就在附近。
既然是绝路,那就打破它。
石昊祭出丹炉,以那雷霆狂轰滥炸,轰向那面斑驳墙体。
墙壁上有强大的符文法阵,在雷电干扰下,法阵破裂,墙体坍塌,露出一条路。
见状,跟着石昊一起过来的打神石立马惊呼:“从这里冲出去!”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总是绝路逢生路!
还在后面跟涂山玖瑜三人一听,都赶紧往石昊刚刚去的方向跑。
可不等跟过来的三人站定,其中就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涂山玖瑜反问打神石:“破石头,你确定这是生路?”
石昊自从进了凶巢就一直保持着警惕,绕是这样,他也忍不住怀疑:“这是什么鬼地方,还是凶巢吗?”
谁能想到在坍塌的斑驳石墙后,还藏着一片死寂的古战场。
灰褐色的土地,无疑是被无数鲜血反复浸透又干涸后留下的淤痕,白骨遍地,密密麻麻地铺满视野所及的每一寸土地。
“哥哥!”
战场中,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传来惊呼声。
随着距离拉近,石昊才看清那个浑身是血的人居然是秦昊。
“发生了什么?”
石昊身形一闪,进入了古战场,堪堪扶住浑身是血的弟弟。
他给秦昊喂了一粒疗伤的丹药,片刻后,秦昊恢复了些力气。
“是陷阱……”秦昊嘴唇泛白,虚虚说出真相,“整个巢界都是一座陷阱!”
回想之前遭遇,他心头涌上几分被戏耍了的不甘,下意识攥紧拳头,咬牙道:“分明是有人在汲取所有人的精血……当时我以为我必死无疑,不料下方突然轰然作响,四周的墙壁朝中间挤压,化作了此处的迷宫。”
听到这话,打神石道:“若不是你哥破了这个豁口,你就死定了。”
秦昊面色愧然,“哥哥,我……”
石昊扶着他,安慰道:“你我兄弟,无需多言。”
“可若非有长生战衣,我已经死了。”
秦昊的声音很低,心里依旧惭愧。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次除却长生战衣外,还有一件秘宝被炸碎。
若非那两样宝物救了自己,他也要同那些修士一样长眠此地。
“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从古战场周围探查一圈回来后,涂山玖珹道,“这里应该是战场边缘,不能在深入了。”
这里的阴森的很,谁知道下一刻会不会又蹦出点什么东西来。
想想就后怕。
几人一路疾驰,在打神石不断推演下,他们依照种种蛛丝马迹,离开古战场,进入一片丘陵地带,而后又穿过一片区域。
一天一夜过去,到了后来,打神石也没辙了。
他们一起在地下古路中乱闯,不是遇上杀机爆发,就是符文碾压。
要有惊险就有多惊险。
五个人加在一起,凑不出一件干净的衣裳,都是一身的血迹。
说实话,涂山玖瑜长这么大,还没这样逃过命。
这与那些把命系在腰上的亡命之徒有什么区别?
就是当年在魔州的血色战场也没这么惨过。
这要真是陷阱,她涂山玖瑜活着出去后绝对不放过那个天杀的缺德家伙!
想着,秦昊出声打断涂山玖瑜的不满:“前面好像是重瞳的威力。”
他话落,见前面两道光束惊天,撕裂虚空后,伴着混沌气,就像是一个人的目光正透过重重障碍,直达这里。
“我们先过去汇合。”
没有迟疑,石昊带头冲过去。
等到双方回合后,还真是石毅。
他正与五六个人走在一起,身陷囹圄。
“是你们!”
见来人,石毅眼里一闪而过的意外,后恢复平静,淡道:“你们两个还活着。”
他这样惊讶,显然不在意料之中,想着,石昊勾唇一笑,上前丢给石毅一粒泛着荧光的丹药,“服下去,助你恢复。”
服下丹药,体内原本紊乱的伤势得以平息,石毅道:“布局之人真是有手段,若是逃出去,必要厚报!”
“这不是凶巢的考验?”
这时候,同石毅一伙的一个强者听了他们的话,突然反应过来。
看来又是一个被蒙在鼓的倒霉鬼。
石昊冷笑:“何种考验需要葬送十数万人的性命?”
那强者一下子愣住了,“十凶巢穴之事已传了数世,我等皆是由门中骨书所知,何人有这么大的本事?能用千万年布设此局。”
另一个强者接道:“何况绵延数世之局,外界怎会不知?”
“若被困之人皆陨落在此地,没人活着出去,不就没人知道了么。”
涂山玖瑜语速缓缓,一字一句在这片空旷的区域异常清晰。
她这句大实话吓着那些几个强者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在说话,石昊和石毅露出了然的表情,明显早就想到这点。
涂山玖珹扬高了眉毛,心道这布局之人心真够黑的。
反观秦昊,与龙女一样,面无表情,看不出他刻在想些什么。
最后还是打神石打破了平静:“难道就没有人用仙道花蕾探查出什么吗?”
涂山玖瑜嗤笑:“外面那些老家伙都是用仙道花蕾探查天之骄子的,谁会管凶巢里面那些无名之辈的死活?”
“寂寂无名者无人探查,纵使有强者死在凶巢,也会被外界视作闯不过凶巢种种守护法阵而已。”
石昊语气十分平淡,顺着涂山玖瑜的话,道出事实。
他问石毅:“你沿途可见逃离此地的线索?”
略做回想,石毅道:“杀死凶兽后,我们一路奔逃,曾寻到一处古门,只是那古门盘旋着混沌气,凡是有人接近,就会化作弥漫的剑气夺命。”
他遗憾摇头:“古门无法靠近,我等也无法探查。”
“看来,我在凶巢内的路径中无意看到的一行古字遗言是真的。”龙女道。
一路来,她一直在施展秘法感知周围环境。
见众人无言,她这时才道:“布局那人真是好手段,六七世皆如此,汲取各种神血、符文。”
此言一出,所有人寒毛倒竖。
不用多说也知道,这是一起天大的阴谋。
“走吧,我们合力闯出去。”
龙女说着,取出两只断角合在一起。
黯淡无光的两只断角一合拢,瞬间散发出一股惊人的威压。
“那边!”
石毅眸子亮了一瞬,指了指一个方向。
他指的地方那里有道古门,散发混沌光,正是先前无法靠近探查的那处古门。
根据石毅在这里几个时辰的观察,他觉得那可能是条生路。
不过会很难通过。
石昊倒不担心会殒命在这里。
他对自己抱有希望,也对所有人都抱有希望。
稍微靠近观察了几眼,他道:“我们联手,应该能闯出去。”
“阿姐,”在大家准备闯古门的时间里,涂山玖珹偷偷拉了拉涂山玖瑜的裙子,“你觉得那扇门靠谱吗?”
涂山玖瑜思忖片刻,决定赌一把:“重瞳的眼神应该不会错。”
一路经历太多生死一瞬,涂山玖珹心里早就开始犯怵了。
旦见涂山玖瑜一脸信心,他又不好说什么丧气的话,只得怏怏松手。
另一边,迎面走来十几人。
为首的一个年轻男子。
那男子石昊认识,是个古代怪胎,三冠王长弓衍,曾与他在罪州见过。
两人打过招呼,各自交换姓名后,开始向石门集合,准备闯门。
龙女手持一柄合拢的古角,石毅则取出一块残缺的石印。
长弓衍拉开一张漆黑如墨的大弓,上搭一柄奇异的黑箭。
石昊祭出丹炉,想了想,又取出万灵图持在手中,以防万一。
另一边,涂山玖珹想着听天由命,指尖在虚空一划,那虚空便跟着抖了抖。
紧跟着,他手一伸,从划破的虚空中取出一面骨白幡旗,旗面无风自动,有千万缕符文如活蛇游走在上。
“冲!”
随着一声轻叱,众人一起向外冲。
盘旋在古门上的混沌气像是生了灵智,察觉到有人靠近,立马化作千万束夺命剑气,一逼命门。
涂山玖瑜反应很快,见有剑气袭来,一甩衣袖,九枚流淌着莹莹月华的古玉环自她袖中飞出,化作一道坚固的琉璃屏障,挡住了那混沌气化的剑气。
可是依旧有十几人当场成了肉泥。
剑气被琉璃屏障当下的瞬间,又变会混沌气,如白雾般混淆视线,惹得这里迷雾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