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演武场到书院后山,石昊紧拉着涂山玖瑜的手,一路闷头疾走。
他掌心微微出汗,指腹上薄茧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力度大得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一刻也不愿松开。
等他舍得松开时,天边残阳早已褪去,点点星幕里,悬挂一轮银月。
两人沉默着,在书院某座后山小道里一前一后的走。
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梢,被切割成细碎银片,零乱地撒在蜿蜒小道上
石昊在前,涂山玖瑜在后。
他就是生气了。
见他一言不发只顾着赶路,憋着一股气,根本不管后面的自己跟不跟得上,涂山玖瑜心中一紧,更不愿做先开口那个了。
到底是女子。
不出一会儿,她便要追不上他的步伐了。
眼看着他即将消失在拐弯处,涂山玖瑜一急,忙唤:“石昊。”
声音在虫鸣起伏的山林回荡,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石昊闻声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身,回首寻她。
她小跑着追上来,下意识嗔道:“你走那样快,我快赶不上你了。”
她话里带着嗔意,纵然石昊心里再有气,此时此刻,也都消了大半。
“那我们慢慢走。”
他伸出一只手,少年指节分明的手掌带着薄茧,轻轻牵着涂山玖瑜,在书院后山漫步。
两人沿着山林小道缓缓前行,路过的书院弟子们都默契地远远避开,没有打扰他们。
似乎早已认定,两人就是一对璧人。
等走了几步后,涂山玖瑜忽问:“你是不是在生气我有事瞒你。”
石昊先是点了点头,后又缓缓摇头。
“嗯?”没摸清他套路,涂山玖瑜疑惑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垂下眼,声音低低的:“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回想血色平原的往日种种,他叹息:“更何况,我也没有资格生你的气。”
双唇微抿,涂山玖瑜道:“你是觉得你之前骗了我,所以对于我有事瞒着你不说这事,你并不在意?”
她的手在他掌心动了动,像是在寻求答案。
被他牵着的手紧了紧,只听他嘟囔道:“才没有不在意。”
他话里话外是掩饰不住的酸意,“你是不知道我心里当时有多气,连帝冲和月婵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家伙都知道,而我却不知道。”
想起她那晚在天之城说的话,他自顾自地又说服自己:“算了算了,你说过的,等一切都处理好后,你自然会告诉我的。”
可月婵那明晃晃的暗示怎能不让他上心?
从下界到上界,他与她的羁绊早已超越友人二字。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一时也理不清。
只明白此时此刻,心里又开始厌恶起帝冲来。
凭什么这样的家伙都能知道,而他却不知。
石昊偷偷看涂山玖瑜的脸,看不出什么。
听他开始自己说服自己,涂山玖瑜眼睛垂下半分,心里闷闷的,隔了好一会儿,才道:“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样?以你现在的实力,根本没用。”
“到底发生了什么?”
石昊焦急追问,停下脚步,转身直直看着她。
思及那场令她极度讨厌的婚约,涂山玖瑜撇撇嘴,不情不愿道出事实:“族里为我安排了一门亲事,对方同样是长生世家。”
石昊牵她的手下意识抓紧:“是谁?”
“风族。”涂山玖瑜道,“但我并不知道联姻的是谁,只知道我是要联姻的。”
她说着微微低头,避开了石昊的目光,
石昊诧异问:“你不是族中神女吗?”
闻言,她眼里闪着落寞的光,长长一叹,道:“神女怎么了?堂堂补天教的圣女都逃不过联姻,我也是一样。”
自古世家大族的女子,命运似乎都被家族的繁盛所束缚。
哪怕她在修炼有成,也逃不过被联姻的命运。
若她能有她姑姑涂山菀菀的勇气就好了。
在知道自己被联姻的对象后,直接提剑杀了过去。
连败对方十几回合,让对方心甘情愿地退了婚。
一直到现在,她都孑然一身。
自由自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身后没有家族事务的烦忧,也没有婚后维护夫家人际关系的忧愁。
可惜,她做不到姑姑那样果决。
此时正处于夏季,夜凉如水,后山草丛传来虫鸣几声。
偶有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送来一丝草木清香。
“我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
沉默许久,他忽然说道。
他眸光清冽,纯净无瑕,直直看着涂山玖瑜,坚定执着。
见他是认真的,涂山玖瑜忙移开目光,心跳如鼓雷。
她指尖一颤,下意识想抽手,却被石昊牢牢攥住。
脑海不断回放刚才说的话,她眉头紧蹙,一双在月色下明澈透亮的眸子对上石昊双眼。
强作镇定,用力从他紧攥的手里抽出。
不会让我联姻?
这话像极了一句不痛不痒的承诺。
两大世家之事,他凭什么觉得,说不联姻就不联姻?
她心里越想越来气,声音染上怒意,反问道:“你以为你是谁?在那些人看来,你充其量只是我在下界的故人罢了,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身份?你又打算以什么身份不让我去联姻。”
她声音微微颤抖,情绪有些激动。
“自然,是以你爱慕者的身份。”
石昊低沉的声音响在这个夏虫蝉鸣起伏的夜晚格外突兀。
不等涂山玖瑜反应,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仿佛害怕错过任何一个她的细微表情,带着坚定与诚挚,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是块木头,在感情上一窍不通,什么也不懂,事实上确实如此,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
说到此,他不仅脸红,连耳根也悄悄红了起来。
他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见眼前令自己心仪的姑娘此时也因为他方才的话怔住,想说的话到嘴边又不知该不该接着说下去。
可是,一想到她即将联姻,他咬咬牙,不管三七二十一,按下狂跳的心,深吸口气后,继续坦白心意。
“也许是在我第一次带你回石村的时候,也许是在你不顾身份在天空战场为我欢呼的时候,也许,也许是在血色平原你抱着我哭的时候……”
也许是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铃音声声,倩影盈盈。
记忆回到初见那年,小姑娘居高临下,一言不合就仗着自己一身强悍血脉与自己比拼。
那时起,他们不打不相识。
从雨族手里救下他后,他们结伴而行,百断山,鲲鹏巢,她看着他封侯,看着他一战成名。
他的心跳声就在耳边回荡,“如果说,我未来注定会喜欢上你话,那我什么时候喜欢的你,为什么喜欢你,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事,我要你明白我的心意,无关时间,无关身份,唯一有关的,只有你这个人。”
随着这番石昊说出于口的心意,眼前景象仿佛都定格在了那一刻。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周围的虫鸣声似乎也渐渐弱了下去。
涂山玖瑜看着他明若繁星的眼,心中五味杂陈,良久,扑进他怀里,隐隐带着哭腔道:“你这个大笨蛋!”
她心里纵有千言万语也不知如何开口,最后变作一句对将来的忧心:“你知不知道,风族不是你能对付的。”
猝不及防的拥抱,突如其来的温暖,石昊脸上是错愕,是喜悦。
原来,两情相悦是这种感觉。
他清晰地听着从涂山玖瑜身上传来的心跳,用力抱紧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在事情还没有彻底定下前,一切还可以挽回。”
涂山玖瑜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怎么挽回?”
“三千州大战快开始了,”石昊忽然攥紧拳头,语气里透着少年特有的莽撞与热血,“我会夺得大战魁首!我会去青丘,找你父亲,我要和那个什么风族的联姻者决斗!”
涂山玖瑜用手戳他胸膛:“你傻啊,你肯定是会赢的,风族又怎么能放过你。”
石昊道:“我管不了那么多了,真等婚约定下来,还不等昭告天下,我就先疯了。”
涂山玖瑜扑哧一笑:“你才不会疯,你有那么多的红颜知己,少了我,自然还会有下一个。”
她半带玩笑地说着这话,想起清漪眼底划过的一抹情愫,她眼里闪过落寞。
闻言,石昊把头深深埋进了她的肩窝处,暖暖的,又带点痒意。
“只有你一个。”他闷闷说。
听他这么说,她心里甜滋滋的,伸手摸了摸他落到自己眼前的黑发。
发丝柔软顺滑,从她指尖滑过。
她听到他又喃喃道:“这是不是在做梦?”
心底涌上一阵甜蜜,涂山玖瑜笑骂:“你现在倒开始装傻了。”
他抬头,盯着心上人晶亮的双眸,如梦如痴:“真的像在做梦。”
见他垂眸凝视自己,涂山玖瑜脸色绯红。
他欣赏着她的羞涩,心念一动,故意道:“七娘,要不你亲亲我,我觉得这一切就像在做梦一样,美得不真实。”
他说罢微微凑近,脸上带着一丝坏笑。
涂山玖瑜轻轻推了推他肩膀,挣脱怀抱,扭身走开:“浪荡子,我才不要!”
石昊忙抓着她的手不让走,嗔怪的语气带了丝撒娇:“七娘,你明明也喜欢我,怎的就不愿与我亲近?”
天仙书院弟子众多。
哪怕此刻天色已晚,书院后山依旧有不少出来练功的弟子。
听着附近有弟子路过时发出的笑声,涂山玖瑜不好意思道:“这里有人。”
那还不简单。
石昊带着她偏离这条小道,拉着一起躲到了一棵足有千年树龄的古树后面。
古树枝叶繁茂,像一把大伞,将他们的身影笼罩。
随着他上前一步,涂山玖瑜整个人被拢在他阴影之下。
白袍少年微微附身,目光落在她嫣红的唇上,惊得她心跳震颤。
“现在没人了。”
他凑近她耳畔低声说道,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脸上,让她耳垂染上一层红色。
涂山玖瑜手心早就沁出了一层薄汗,她推了推石昊,见推不动,索性扭头当听不见。
“求你了。”他撒娇似的可怜巴巴道。
涂山玖瑜转过脸,看着近在咫尺的俊俏脸蛋,她面红耳热,思量后,才小声道:"那你闭眼。”
她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却格外清晰。
石昊听话地闭眼,睫毛颤动,紧张又期待。
等着心上人主动投上一吻。
柔柔软软的触感自他侧脸落下,转瞬即逝。
他瞬间睁眼,一张脸涨个通红,下意识去瞧心上人的神色。
涂山玖瑜红着脸回避他的眼神,假装刚才那个吻并不是她本人留下的。
内心得到极大满足,石昊摸了摸她稠丽潋滟的脸,呢喃道:“这可是你主动的。”
说完,他跟着也轻啄了下她的侧脸.
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亲完,他眉眼含笑,问:“你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杀了我?”
想了想,涂山玖瑜道:“可能会吧,毕竟你搅和他联姻的计划。”
石昊撇了撇嘴,“你爹怎么感觉比石村里的大娘大婶们还古板。”
涂山玖瑜微微用力一挣,从他俯身落下的阴影里挣脱出来,“我跟你可不一样,石村隐于山野,非外人所知,而青丘狐族确是自太古时就存在,这么多年下来,规矩自然也就多,思想什么的,和你的石村根本不是一个世界。”
石昊“哦”了声,略一思索,他一本正经:“在石村,像我这个年纪的连孩子都有好几个了。”
涂山玖瑜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石村人。”
说罢,二人目光相对,旋即笑出声。
晚风拂过林梢,带着一丝凉意,也带着淡淡花香。
涂山玖瑜这才惊觉,他们已在这静谧的后山待了好一阵了。
再不去找涂山玖珹,以他的性子,说不定会把天仙书院的那些老天神拉出来一起找人。
她扯了扯石昊衣袖,道:“我阿弟他还等我,咱们先回去吧。”
说着,她扭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石昊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等等。”
“怎么了?”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道:“你头上有朵花。”
“什么花?”
涂山玖瑜心中好奇,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摸,却被石昊轻轻握住手腕。
他轻声道:“别动,让我来。”
大概是身后这棵容他们二人倚靠说话的古树是凤凰木。
夜风轻拂,枝叶摇曳间,有凤凰花悠悠飘落,也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他伸手拈去那朵落在她发间的凤凰花。
动作轻柔的样子,仿佛那是件脆弱而珍贵的心爱之物。
月光透过凤凰木的枝叶,洒下斑驳光影,为这朵花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而他眼中映着的,是那朵花,也是她。
见他突然发呆。
涂山玖瑜愣了愣:“你在想什么?”
石昊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凤凰花,火焰般的颜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灼目,忽然就笑了。
他的眉眼弯起,像是记起了什么。
“你还记得荒天侯府吗?”
他忽然开口,语气漫不经心,带着一丝追忆。
涂山玖瑜歪头想了想,一下就想起了当年他在侯府里说的那些话,不禁轻哼:“当然还记得,你那时候,别提有多让我讨厌了。”
那都是下界的事了。
她记得那是个艳阳天,她带着雷族的主母和雷族大小姐一起去了荒天侯府,结束后她邀请他去浮玉山。
结果被他蹦出口的那几句话给气的大怒。
他惹得她生气,连累府里那棵树龄上百的桃树成了她撒气的对象。
他站在一旁,看着鲜嫩的花瓣簌簌落下,飘飘洒洒,像粉色的雨。
在纷纷扬扬飘下的花瓣雨里,看到有片桃花轻盈地落在她发间。
他分明看到了,却只是愣愣地站着。
那时她并未发觉。
现在回想起来,少年眉宇间有一瞬失了平日的桀骜,像是想上前,却又碍着面子。
“我看到了。”石昊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回忆,“那个时候,你的发间落了一片桃花,我没有伸手摘下来。”
没有上前,没有伸手,只是任由那花瓣在她发间停留,没有勇气替她摘下。
仿佛,那是他们之间某种微妙的距离。
她有些诧异地望向他,却见少年低眉敛目,眼底似有很深的思绪。
“当年的桃花没有摘下,”石昊看着她,指腹轻轻摩挲手里的凤凰花,“这一朵,可不能再错过了。”
目光相对,涂山玖瑜心里满是感慨。
时光流转,多年后的此刻,场景已然不同,但人还是那个人。
没了当年纷飞的桃花,却有如火般热烈的凤凰花。
她一时看得怔住,还没等开口,只听石昊又道:“若老天早知今日,当年便该在侯府种一棵凤凰木,而不是那棵只结桃子的傻树。”
她听到“只结桃子的傻树”,颇不赞同道:“我倒不这么想,青丘有句古话,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
“谁宜室宜家?”
话落,他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涂山玖瑜的脸,低声笑道。
涂山玖瑜抬手捶了他一拳,“青丘有棵神树,长的很像桃树,却又不是桃树,族里许多渴求有个好姻缘的族人都会去那里求姻缘,这句古语是用来说相思树的,又不是说我。”
石昊偏头躲开,语气里带着点撒娇:“我这不是看你认真的样子,故意逗逗嘛。“
他说着,忽然执起她的手,把凤凰花放在她掌心,轻轻捏了捏:“你看,这朵凤凰花,会不会就是老天给我们祝福?”
叶若飞凰羽,花若丹凤冠。
凤凰花被轻轻托在掌心,月光下,花色被镀上一层银边。
它足够绚烂热烈,哪怕是在晚上,依旧挡不住那如火般娇艳的颜色。
“凤凰花,相思木。”
她轻声说道,抬眸望着头顶那棵凤凰木。
满树的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摇动,点点绯色花影在月光下浮动,像一树沉睡的萤火。
石昊把从她发间取下来的凤凰花小心翼翼的收进了他的乾坤袋里。
说是等以后在外面见不到她,却又想她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这样一来,看到它,就能想起今天这个让他欣喜的晚上。
“说起来,我岂不是还得感谢帝冲月婵他们两个?”石昊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下山的小路上,他们肩并肩的走着。
听他忽然这么一说,涂山玖瑜不禁侧头看向他。
却见他一脸正经思索的模样。
一细想,竟觉得有些道理。
要不是帝冲来天仙书院抓清漪,他们就不会去天仙书院。
若不来天仙书院,就不会遇上月婵。
要是没遇上月婵,她就不会刻意在石昊面前提那事儿,那他也就不会生气。
如此一来,他们之间恐怕还是像往常那样,关系若即若离,情感模棱两可。
确实挺讨厌的。
想起涂山玖珹之前说的话。
那种不明不白的关系,很容易让人陷入无尽纠结。
她侧目看着走在身边的少年。
他的侧脸在月光下线条柔和,脚步不紧不慢,仿佛能陪着她一直走下去。
她心里涌起一阵甜蜜,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你想什么这么高兴?”
见她莫名的笑了,石昊弯起眉眼,也跟着一起笑。
涂山玖瑜摇了摇头,“没什么。”
顿了顿,她看向石昊,问:“你和清漪是在天仙书院认识的?”
石昊“唔”了声,缓声道:“我是在火州认出她的,那时候她已经易容改名,成了天仙书院的一名弟子,后来机缘巧合下,我帮她获得青月焰,在之后,就是天人族的事了。”
她细细回想帝冲和月婵今日在天仙书院所做,认真道:“说句实在话,若我能理解月婵所为,可站在清漪角度,她也有自己的苦衷,人各不同命,走出来的路,也就不一样。”
说到此处,想想横亘在他们中间的重重困难,她问:“你说将来,我们会走到哪一步?”
石昊不假思索:“当然是你穿上嫁衣给我的那一步啊。”
说的什么浑话。
这话太过直白大胆,心底一惊,涂山玖瑜脸上发烫,“你下次最好想好了再说,说不准的事就不要乱说。”
她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了一丝羞涩,一丝娇嗔。
石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带着坏笑:“你没了婚约,自然得嫁我,难不成……”
目光在她微微发烫的脸上轻轻一转,故意凑趣道:“难不成,你还想嫁别的男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脸,调侃问:“那人是谁?”
受不了他这副不着调的样子,涂山玖瑜佯装生气,瞪了他一眼:“反正不是你。”
说完,不给石昊反应的机会,提着裙子就跑。
绣着精致花纹的裙摆如一朵盛开的花,在夜风里飘动。
石昊没有犹豫,在月色下,想追上那朵属于他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