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柔和的餐厅灯光下，温瓷细致地挑拣着碗中的面条，将不喜欢的香菜轻轻夹出，随后目光穿过蒸汽，落在眼眶微红的顾雯雯身上。
温瓷摆了摆手，“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主要是你外婆和你外公在那边手头有点紧，想让你寄点钱过去。”
顾雯雯听着这话，一愣，刚刚酝酿的情绪就这样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
两人不紧不慢地用完餐，温瓷率先起身，不忘多抽几张餐巾纸备用。
温瓷开口，“我们走吧，我知道一家性价比不错的寿衣店。”
顾雯雯跟随在她身后，虽然她并不缺钱，但看着温瓷渐渐远去的背景还是默默跟去了。
夜色深沉，两人来到了寿衣店。顾雯雯，从小被娇生惯养，不禁在夜风中打了个寒战。迅速购置了一些纸钱后，顾雯雯开始犯难，她翻看着手机通讯录，好看的眉头时而紧蹙。
“现在去我外婆的墓地是不是有点晚了？要不我叫我的私人司机过来吧？”
温瓷环视四周，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轻轻摇头，“没必要，在这里的十字路口就可以。”
顾雯雯：“？！”
温瓷走到一个路灯昏暗的十字路口，似乎在与空气中的某人对话。即使是夏季，夜风也带着丝丝寒意。温瓷单薄的身躯立在昏黄的灯光下，红唇轻启，一串串话语飘散在夜空，显得颇为诡异。
顾雯雯突然感觉身边冷风四起，仿佛有双粗糙的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吓得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抱紧双肩，试图搓去肩上的寒意，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还是明天白天再烧吧？我怎么觉得现在特别冷？”
温瓷正与顾雯雯的外婆交谈，注意到她的不适，扫了一眼她的身后，语气平静，像在安抚。
“没事的，你身后是你外公，他在那边想你了。”
“……”
这不安慰还好，一安慰顾雯雯几乎被这句话吓晕过去，心跳如鼓。温瓷见她实在害怕，便咬破手指，疼痛让她的眉头紧皱，随后将指尖的血抹在顾雯雯的眼皮上。
那温凉的液体触碰眼皮，却让顾雯雯感到意外的安心。再次睁开眼，她看到了和蔼可亲的外公就站在身边。转头看向温瓷，又看到了外婆的身影。看到外公外婆身着华服，她似乎明白了为何他们在那边会缺钱。
顾雯雯手指着他们，“你们……生前不是一直很节俭吗？”
对方倒也不否认，哈哈一笑道，“哈哈哈，到了那边就要享受了啊，不然转世之后，下辈子是什么样都不知道，不好好玩一玩怎么行呢？”
外婆都说话了，站在一旁的外公也开了口，“我和你外婆还有一段时间呢。”
寒暄过后，温瓷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顾雯雯的外公和外婆便站在圈中。纸钱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又慢慢化作半透明的纸片，落入他们的手中。顾雯雯这次特意多买了一些纸钱，两位老人满意地笑着，挥手告别后消失在夜色中。
还没来得及惊叹于自己真的见到了已故的外公和外婆，顾雯雯就被温瓷轻轻转过身，擦掉了眼皮上的血迹。
温瓷语气轻轻，“这个还是赶紧擦掉吧，免得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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