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沥沥的雨下着
雨水打在黑色的柏油马路是,一连串的水珠从地上蹦跳起来,在冷色调路灯光的折射下旋转、跳跃。
正值盛夏,街道旁树木葱郁,雨水打在叶子上的声响为远处那悠悠的哼唱而伴奏。
陈亦曦提着手提包,一步一个小水坑,水花在受到巨大的冲击力下形成颗颗水珠。
少女的身形娇小,短发在跳跃的过程中一抖一抖的,像一个毛绒绒的小团子,她的面孔在碎发的遮盖下好似朦朦胧胧中发着光,一切都被披上了细纱。
游乐园的寂静被一把黄色的伞所打破。
陈亦曦坐在滑梯顶上,小黄伞被折叠起来,明艳的黄色在这清冷的游乐园中显得如此突兀。
少女环抱着双膝,抬眼望向对面的车水马龙 临近傍晚,马路上却仍旧灯火通明。
“铃铃铃”
一声清脆空灵的铃铛声传到她的耳朵里,陈亦曦表情瞬间一愣,随即立刻看向那个发出声响的地方。
“好熟悉的声音——”
她眨巴眨巴眼睛,又一次望向那个地方,没错,她没看错,那个地方真的有光闪过。
陈亦曦缓缓的从滑梯上爬下来,向着光所发出的地方靠近。
那是一个朱红色的铃铛,上面镶嵌着银曜石。红色的绳子似触手般缠绕这这个铃铛让人看不清里面还有着什么。
一瞬间,她想起了十几年前,那个细雨满天飞的雨夜。
那是那个女人永远离开她的日子。当时的陈亦曦只有六岁,那时的她永远都是幸福的,家庭美满幸福,笑容常伴她身边。
就在那个雨夜,母亲的血液如图鲜艳的玫瑰,在地板上缓缓绽放,揭示了生命的脆弱和五常。陈亦曦永远都忘记不了那个女人的眼睛,如此的空洞,永远的失去了光彩 像被两颗遗忘的星星,孤独的挂在黑暗的夜空中……
死亡就如同一个无情的刽子手,夺走了她的笑容与活力,随之留下的只有无尽的寂静……
在母亲被埋上土的最后一秒,那个铃铛绳断裂,随之的是与母亲一同留在了那个小小的坑里,永远被埋在了黑暗中。
陈亦曦顿了顿呼吸,紧抿着唇,几度欲要开口,却又闭合。
那是陪伴了她六年的铃铛。
这个铃铛明明已经与母亲一同埋在了几米深的土坑里,为什么又会干干净净的出现在我的眼前?
陈亦曦望着那个小小的铃铛,似下定了某种决心,将它揣在口袋里带了回家。
陈亦曦回到了那个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去的噩之深渊。
“爸,我回来了——”
迎接她的并不是父亲的回应,而是从客厅沙发边甩来的木制椅子。
放眼望去,客厅里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零碎东西形成一片混乱模犇、地板上无处不在。阴暗的灯光将父亲的面庞照映的如此可怖。
“你又去哪鬼混了!害的你老子都没饭吃!谁让你出去的!”
陈亦曦的心砰砰直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似的,呼吸沉重而急促,牙齿止不住的打颤,以至于都没有发现从头上缓缓流下的鲜红血液。
“对…对不起爸爸,我错了…错了”
父亲此时如同一只狂暴的野兽,将欲把她撕碎。
沉重的关门声此时在黑漆漆的楼层里回荡,回声交杂着凄厉的哭喊,久久不能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