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之中烛火摇曳,跳跃的光晕在三人脸上来回游走。
谢归池缓缓收拢心神,方才那一瞬间的慌乱已经尽数掩藏。他抬手挥退了余下侍从,偌大的正厅之中,只剩下他们三人。
“苏公子打算谈些什么。”
他往后轻退半步,脊背贴着冰冷的廊柱,语调听不出喜怒。眼下账册下落不明,暗处势力步步紧逼,灵州早已是一座暗流汹涌的围城。
苏衍缓步上前,腰间温润的玉佩随着步伐轻轻相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谢大人心中清楚,账册一旦落入沈暮的手中。那些贪腐的证据便会尽数销毁。届时灵州数年积攒下的冤屈,永无昭雪之日。”
他的声音放低,只有几人能够听见。
谢归池眸光一凝:“公子莫非知晓账册去处?”
“我不知道。”苏衍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弧度,“但是我清楚,劫走账册的那一伙人,如今依旧逗留城内。他们不敢轻易出城,全城关卡皆已封锁。”
烛花“噼啪”一声爆开。
谢归池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思绪。
他身居灵州知州,表面上是镇守一方的朝廷命官,暗地里却一直在暗中搜集罪证。隐忍数年,好不容易等到完整账册,转眼便凭空遗失。若是没有外援相助,单凭他一己之力绝无翻盘机会。
“公子想要何种筹码。”谢归池抬眸,直视苏衍双眼,“名利?官职?还是金银财宝。”
苏衍闻言轻声笑了。
“我无意攫取功劳,也不会将账册递交给睿王换取高官厚禄。”
话音落下,谢归池猛地抬眼,眼中满是诧异。
“那公子所求?”1
苏公子葫芦里卖什么药
“只求一个公允。”苏衍的笑意缓缓敛去,音色沉静,“灵州万千百姓常年饱受苛捐盘剥。幕后一众高官身居朝堂,肆意鱼肉一方。我想要的,是所有人都得到应有的裁决。”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影笼罩在阴影当中。
话音未落,院墙外骤然掠过一道黑影。瓦片传来极轻的响动,转瞬即逝。
三人同时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有人,正在偷听他们的谈话。
沈清欢手掌悄然握住藏在袖中的短刃。
苏衍抬手拦住她,微微侧头,用气音说道:“不必追。对方只是探子。真正的棋手,今夜很快便会亲自登门。”
“如今最为棘手的,是那名护送账册失踪的少年。没有人知道,他如今究竟躲在哪里。”
而城郊废弃的破庙之内。
衣衫沾染血迹的少年背靠冰冷土墙,怀中紧紧抱着那本厚重账册。庙门外,数双泛着寒光的眼睛,已经悄然包围整座破庙。
灵州城沉沉的夜幕之下,无数人马已经悄然出动。
京城街巷深处,一栋僻静的楼阁。
沈暮凭靠着雕花栏杆,俯瞰脚下万家灯火。身侧的下属躬身回话。
“大人,苏衍前去拜访谢归池。二人闭门密谈许久。”
沈暮指尖捻着一枚冰凉棋子,缓缓落下。
“很好。”
他低声轻笑,眼底寒意翻涌。
“既然他们愿意联手。那这盘棋局,才刚刚算得上有趣。传令下去,杀了那名携带着账册的少年。今夜,灵州不许任何人安眠。”2
这茶水喝得,看得我好上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