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情二则】她 红花依旧

她

❶她的眼睛丝毫不像星星烂漫。总是在鸡鸣日头时睁开，惊扰不到任何人。石头若算光滑，那她的手就是粗糙的锅巴。总是拿着扫帚、抹布或是汤勺，有时沾着面粉，有时不幸有个口子。

❷你看她早上烙着饼皮，中午往餐桌上送上新出炉的馅饼，黄昏收拾吃剩冷掉的馅饼，叮叮当当像个起帆的水手。

❸干草比她的头发要乌黑的多。 有许多芳香逗人喜爱，她身上却没有这样的气味。她的头发黑的白的每一处都带着光曝晒的灰尘味。太阳好时，一叠叠拉出去的被子枕套便是这个味道。

❹胸若是铁板，那她就是铜墙铁壁。阴天时挡着风雨，无助时支着坚强。我爱她的怀抱，我要用我的双臂抱着她，嗅着阳光的气息。可我清楚，舒软的枕头远胜她的胸膛。

❺我吹过三月 的春风，温柔的抚过我的脸一般，她的脸总愁云惨淡，眉头总无意识的紧凑。

❻我爱看她高兴的模样，眉眼弯绕如江水的一道道青痕。可我清楚，高山流水远胜她的笑颜。

❼我从来没见过圣人走路，她走路时却脚踏实地。如稻野封城的草根，奋力扎根的树，一步一步前进， 总会发出的声响。

❽这就是我的母亲，芸芸众生中不起眼的一个，却又胜过任何被比作天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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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花依旧

❶阳光好的院子里，麻雀扑腾，发出细微而金黄的响声，红的月季叶子波动，时光有序，斑驳下撒着洋洋的诗意。

❷清脆的早晨亦或是流淌黄昏，母亲的手时常持着一个喷壶 ，一把铁剪， 攀上层层梯阶，院子里轻剪月季的病枝弱枝。望着花枝摆动，阵阵清风在耳畔停留。

❸四月起头，清明祭祖。家中的老人总要起个大早去赶集，回来又在厨房里忙活许久。家中的孩子会追赶着来到老家，看那瓦片庇护下的青砖房子，缕缕白烟从墙头飘出，好像热腾腾烧着开水。母亲父亲今年没有回来，我望着高高的贡台，漫天飞扬的灰尘纸烬将我逼退到一边。角落的一栽月季闯入眼帘，清浅的花香把人的思绪拉扯进不知何年。

❹半边门高的小髫年裹上一身棉，在积蓄一夜的雪地上踏出 一双双小巧轻快的印子 ，连绵到青砖黑瓦的小院。半头银丝的老人使着笨重的铁锹，给月季花四周一围水泥彻的护栏铲雪。女孩尚且懵懵懂懂，用手拍拍花枝，雪就倾洒了 一地。 不知道“白雪纷纷何所似。”听不来“未若柳絮因风起。”只觉着斜阳淡照在点点白雪上，映出莹莹的白点，让人的看几眼。

❺祭祖结束。奶奶把酒菜收进三轮，扶它下坡。我在后面帮扶三轮，听轮子撵石子的声音。

❻家中也有栽同种月季，老屋里移植而来，院子里专门划出一块地种。从主卧透过窗户一眼可见，旁边还有一株稍矮的罗叶，悄然靠近，发现上面沾满了水珠，太阳下叶片散着玻璃般的光泽，清风中有着自己的律动，不徐不疾，像一位施茶的老人。

❼记起母亲是极喜欢它的，七八岁时，她常摘一枚花别在我耳朵上；五六岁时，总取几片花瓣，在粗糙的水泥墙细磨去花瓣柔软的表层，贴在我的指甲盖上；而今侍于一旁，常有股香，并不刺鼻，淡淡苦涩，满园芬芳。

❽月光走得不急，栖息于天边，偶露出几丝白霞，野草弥漫交错，层层叠叠的掩盖住死去的枝与叶。我在黑夜中惊醒，猛的察觉最亲密亲人也免不了别离，月季花还开着呀。

——二零二零年，四月八日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字数一直不够，整个二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