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来临的那一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黑色的飞虫如同狂风袭来,铺天盖地,顷刻间席卷了人类基地,它们振翅的嗡鸣如同某种加速运行的机器,碾碎所到之处的一切人类文明。
在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啸里,炮弹砸向空中,又绝望地坠落在地,咆哮的火焰席卷了人类基地,火舌带走了一部分黑色的狂风,也带给了人类基地地狱一般的大火。
“救救他…求你了…”
奔逃中,路萌听到一声声哀求在自己耳旁响起,他们来自四面八方,语气无助又绝望,无数普通人类以及没有自保能力的异能者在战火中挣扎,祈求,然而并没有人在意他们的声音。
因为在肆虐的火舌中,这样的哀求无处不在。
“等等?!”
路萌停下了脚步,云寂带着她在这样的混乱中停了下来。
路萌回头,身后建筑坍塌,废墟中是一个又一个奄奄一息的小孩以及一旁无数哀嚎痛苦的大人…
“他们…怎么办?”
路萌声音颤抖,她隐约知道答案,但还是不死心地问出了口。
云寂叹了口气,幅度很轻地朝路萌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
路萌皱眉,没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
安全逃到庇护所的人很少,大部分异能者还留在外面与肆虐的虫子斗争,而仅仅凭借异能者支撑出的这方庇护所也早就岌岌可危了。
“太多了…”
云寂蹙眉,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电子屏幕上的画面,乌压压的虫子像是倾轧下来的乌云,几乎将人类基地笼罩在其中。
而异能者却像是滑落天空的流星,散发出一闪而逝的光芒,随后就被淹没在黑色的嗡鸣中。
他们死了,像无数来不及逃脱的人那样…
或许就连尸体也在虫子坚硬的足肢和口器下支离破碎…
庇护所不大,路萌跟随其他留下的异能者一起四处走动,安抚人群,包扎伤口,告诉剩下的人保持冷静,异能者会保护大家…
只是这样的话在一批又一批出去以后就消失的异能者之下显得无比苍白。
“怎么会这样。”
路萌咬紧下唇,眼前种种让她感到慌乱和迷茫,这世界像是顷刻间倾倒,早上还安宁祥和的生活眨眼间就被嗡鸣的虫子和冰冷的甲壳和鲜血包裹…
连震惊和悲伤都来不及安置,就要忙着奔逃。
“怎么会这样?”
终于累到动不了,路萌回到了指挥室,看着云寂高大的身影,她忍不住发问。
只是对方或许也和她一样疑惑,只是只要看到他,路萌就觉得格外安定,像是找到了在坠落的世界里的唯一依靠,所有的慌乱和不安都可以得到妥帖安置,他会抱住她,告诉她没事的,会好的。
云寂也确实这样做了,他抱住了路萌疲惫的身体,轻声安抚对方,像是在这样的亲密中也短暂安抚了自己。
“路萌,你不必太担心,我还在呢,这是我的责任,我还活着,就总会过去…”
云寂抬手想要替路萌轻轻抚开沾在额头上的头发,却看到了自己手上鲜红的血色。
“你受伤了?!”
两人同时开口,却是云寂先反应过来,他刚刚握住了路萌的手。
低头看去,果然看到路萌手背上一条长长的血口子。
不十分深,但很长,还流着血。
云寂拿过不远处的医药绷带和药品,妥帖地替路萌包扎。
“宇宙中的能量波动,扰乱了基地的干扰屏障,虫族乘虚而入了。”
云寂开口,带着安抚意味,语气放得平缓轻柔。
“再撑一段时间,屏障恢复了,就好了。”
路萌抬眼看向对方,眼里是深深的担忧。
“可是…异能者还能撑多久?”
路萌看着对方,祈求这个答案不要那么真实,祈求情况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糟糕。
但云寂灰色的眼眸里却只有一片黯淡,他张了张嘴。
“去休息吧,这里还需要你。”
他只是这样说。
寂静的屠杀在庇护所外无穷无尽地进行着,庇护所受到虫子攻击,又被异能者用身体挡下,黑色狂风卷过,血色的地面上就连一丝痕迹也寻不到了。
路萌意识不清醒,脑子很乱,但身体疲惫到了极点,在梦境与现实间反复穿梭。
直到浓重的血腥味刺激她的神经。
她奔出房间,庇护所狭窄的过道上躺满了艰难呻吟的人,路萌眨了眨眼。
他们是异能者。
异能者当然负有庇护的职责,可他们毕竟任是人类,不是可以无穷无尽地消耗的武器。
他们再也负担不起更多的消耗了。
抢救伤员的研究员在过道里忙碌,一瓶又一瓶珍惜的药水灌进伤员嘴里,平时千金难求的药水像是饮用水一般地喂给伤员喝。
绑带,药,焦黑的伤口,无穷无尽的呻吟,路萌没有犹豫太久,很快也加入到这样的忙碌中。
乌云迟迟无法散去,它们微弱的痛感和坚硬的甲壳不畏惧一切武器,只是在单一的信号引导下不断的攻击,啃噬,吞没一切…
大家等待着,祈求着,也唯有等待,唯有祈求,在灾难面前,即便是异能者也无比渺小…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