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子半阖半睁间,她隐约可以窥到上方不再是黑压压的怨气和林子。
“姑娘,你醒了。”
耳边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她这才意识到她旁边有人。
她吃力的转过头去,洗的发灰的床幔,床边站着一个端着药碗的,佝偻着身子,一身旧衣的老妇人。
“婆婆。”
“哎,姑娘,你终于醒了。”
她闭了闭眼睛,脑子愈发的疼,身子酸软无力,笨重不堪,身上没有丝毫妖力。
她清楚,想来是因为她跑出乱葬岗时,耗费全身的妖力,力竭晕厥了吧。
婆婆似是看她半天不说话,小心翼翼凑过来:“姑娘喝药了。”
她被婆婆吃力的扶起,靠在床沿上,端过缺了口的药碗,碗上飘着浑浊暗沉的药汤,味道刺鼻难闻,但是却没有什么问题。
她仰头一口闷后,对着婆婆点头:“谢谢,婆婆救命之恩。”
婆婆倒是笑呵呵的脸上,脸上的皱纹似是盛开的菊花般灿烂:“不用谢,不用谢 ,姑娘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修仙姑娘,俺就是去城里的山脚下遇到,顺手一救。”
白落衡闻言并不赞同随口反驳:“哪里,婆婆虽是顺手一救,可是也实实在在帮了在下,在下就是一散修 。”
“婆婆,这是哪里?”
“这是王家村。”
“哎呀,姑娘你就安心住在这里吧。”
“在下白落衡,婆婆我晕过去几日了?”
“一个星期了。”
白落衡拧眉沉思,显然婆婆这个回答,她并不满意,晕过去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多谢婆婆。”
“白姑娘,我儿子呀在城里生活,这家里只我一个人,你就好好住着吧。”
婆婆端着药碗离开似是想起什么,转过身嘱咐:“白姑娘,你的剑在桌子上放着。”
白落衡顺着王婆婆的视线落在了桌上 果然放着长命剑,想来是因她晕倒在山脚下,长命剑在身旁,因此才知道她是修仙者。
“白姑娘,你先歇着,一会就吃饭了。”
白落衡点点头:“好。”
王婆婆端着药碗步履蹒跚一步一挪推门出去,门被合上。
她靠在床沿上,她方才并未透露自己的身份,因自己在射日之争中,也被仙门百家起了一个称号,名曰落雨仙子。
以落雨鞭命名,神鞭落雨在射日之中与江宗主的紫电一样厉害的法器,很出名。
因此她并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只是说自己一名散修。
散修,方便夜猎,很好。
白落衡闭着眼睛感受自己身上萦绕着淡淡的怨气,她猛的睁开眼睛,真是糟糕。
恐是在乱葬岗被怨气入体,眸中的红光一闪而过。
白落衡从借着袖口,取出一枚上好的丹药,放入口中,这是藏宝阁里取出的,是好东西,只不过她有好多,并不缺这东西,不算稀有。
这药效果不错,不出一盏茶,身上的滞涩感少了些许,身上的妖力缓慢与妖丹中运行。
门口传来脚步声,她睁开眼睛,门被吱呀一声,被推开。
“王婆婆。”
“白姑娘,吃饭吧。”
白落衡点点头,她身上的粉色衣衫早已被粗布麻衣取代,发上并没有任何装饰,柔顺的散在身后。
想来是王婆婆帮她换的。
她跟着王婆婆走出院门,走至几步 ,晾衣绳上挂着粉色衣衫,料子极好,绣着精致的图案,一看就不是王婆婆这个年纪所有的。
王婆婆帮她洗了衣衫,她跟着王婆婆走至几米处,有个茅草棚子,里面支着一张桌子。
桌上摆着青菜,米饭,肉沫炒木耳几道小菜。
王婆婆小心翼翼的看着白落衡:“白姑娘,清粥小菜请见谅。”
白落衡苍白的脸上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安慰:“王婆婆,这已经很好了。”
说罢她便夹起一筷子青菜放入口中:“婆婆,味道很好。”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王婆婆喃喃自语,看着白落衡:“我儿子和儿媳孙儿,一年并不怎么回来,我小孙子也喜欢吃。”
“我孙儿也就六七岁,比姑娘小不了多少,姑娘看着也就十五岁吧。”
“婆婆看着真准。”
“是到议亲了。”
白落衡面上的笑容淡了些:“是。”
她这个年纪,在妖族年纪尚小,大家都宠着她。
用过膳后,白落衡弯腰将剩饭端与门口卧着的小黄狗。
这小黄狗倒是吃得欢快,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王婆婆坐在摇椅上,看着这一幕有些惊奇:“可真是奇了,平日有人路过小黄凶的很,只让我喂,从未见过小黄在白姑娘面前如此乖过。”
白落衡弯腰看着小黄,笑意盈盈:“许是,小黄喜欢我吧。”
“是极,是极。”
她是白虎,上古神兽白虎的后裔,森林之王,妖中之首,小黄虽未开灵智,可也能感受到,当然乖了。
一个村子的村民消息很是灵通,他们早早就知道,王婆子救了一个漂亮水灵灵的姑娘,据说是一个修仙者。
而今日那位修仙者已经醒了,他们还未见过修仙者,他们打算偷偷看一眼。
王老婆子提着篮子去买菜时,被村头的王叔拦住:“婶婶,俺听说你救了一个修仙者,长得很好看,俺们能看看吗?“
“王大,这修仙者无所不能,修为高深,怎么可能被俺们一介凡人所救。”
“啧,李二,你这话说的,那修仙者也有受伤的时候,你咋能忘恩负义。”
一年轻书生实在看不下纠正:“哎呀,王叔那是妄自菲薄,不要瞎用词。”
“俺又不懂,明白意思就行。”
王婆子提着菜篮子:“那位修仙者与咱们见过的不一样,平易近人好说话的很,就是没好利索,你们过两日再见吧。”
“也行,也行,仙人们为俺们除祟,等仙人养好身子再说。”
“这是俺家老母鸡养的鸡蛋,给仙人补补身子。”
“仙人,怎么可能平易近人。”
“我见过仙人那把剑,是俺见过最好的剑。”
王婆子一辈子没见过一把剑,当然不知道那把剑好不好,只知极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