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已悄然浸透霍格沃茨的石墙。清晨的迷雾裹着松针的气息掠过禁林边缘，城堡走廊里悬挂的盔甲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每当有人经过，便会发出细碎的、如同冰晶碎裂的碰撞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壁炉里，火焰不知疲倦地吞吐着橘红色的光，将那些雕刻着狮纹的橡木椅烤得暖融融的，却依然抵不住从石缝里钻进来的、带着湿气的冷风。
Linda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棂上凝结的冰花。窗外，魁地奇球场的草坪已褪成深褐色，远处的山峦顶覆着新雪，像被撒了一把碾碎的珍珠。她的目光落在摊开的《魔法药剂与药水》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自从麦珊·比利被送往圣芒戈的消息传来后，某种沉甸甸的情绪就一直压在她的心头。
“你已经盯着这页看了十五分钟了。”赫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她特有的、混合着关切与不容置疑的语气。女孩放下手中的《古代如尼文词典》，棕色的卷发垂在肩头，“麦珊的事……邓布利多教授说会处理，但你这几天都不对劲。”
Linda抬起头，迎上赫敏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里盛着担忧，像两潭被搅乱的湖水。她知道，有些事终究瞒不住——尤其是对赫敏·格兰杰。
当晚，格兰芬多女生寝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帕瓦蒂和拉文德选择搬进了这个寝室，在麦珊事件以后更多人害怕落单。帕瓦蒂和拉文德去了楼下参加一个小型聚会，空气中还残留着拉文德喷的甜腻香水味，与Linda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束干薰衣草的淡香奇妙地交织在一起。赫敏关紧房门，转身时，脸上的担忧已变成了某种更锐利的东西。
“是卡利做的，对吗？”她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麦珊变成那样，是卡利干的。还有，你早就知道她是食死徒，对不对？”
Linda坐在床沿，手指抠着羊毛毯的边缘。炉火在她身后跳动，将她的影子投在石墙上，忽明忽暗，像她此刻混乱的心绪。“是。”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发涩，“我认识她，在……很久之前。”
“多久之前？”赫敏追问，步步紧逼，却又在看到Linda苍白的脸色时放缓了语气，“Linda，你可以告诉我的。无论是什么事。”
沉默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只有壁炉里木柴噼啪作响的声音。Linda深吸一口气，薰衣草的香气似乎给了她一点勇气。“我曾经……回到过过去。”她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回到了爸爸妈妈他们上学的时候，在那里待了三年。”
她没有细说穿越的离奇，只拣了些零碎的片段——在格兰芬多塔楼的公共休息室里和卡利一起熬夜复习，在霍格莫德的三把扫帚里分享一杯黄油啤酒，卡利总是笑着把她不爱吃的糖浆馅饼挪到自己盘子里，却在别人试图调侃Linda时，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
“卡利那时候……不是这样的。”Linda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表面上对谁都热络，其实心里只装着我一个。后来……四年级那年，我们和詹姆他们一起出去玩，遇到几个食死徒在欺负麻瓜小孩。我为了救那个女孩，被索命咒击中了。”
赫敏的呼吸猛地顿住。她的目光落在Linda垂在肩头的黑发上——在那些浓密的黑色中，有一缕极细的、近乎银白色的发丝，像落进去的一缕月光。过去她只当是挑染的，从未想过会有这样惨烈的由来。
“你的一缕头发就是因为索命咒变白的是吗？”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疼惜。
Linda轻轻点头：“大概是吧。那之后我就回来了，回到了现在的时间线。”
赫敏忽然上前一步，蹲在Linda面前，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女孩的掌心很暖，带着刚握过热水杯的温度。“Linda，”她的语气异常认真，甚至带着点固执的强硬，“任何事情都没有你的生命重要。如果再遇到这种事，你能不能先躲开？为什么你总是……总是有种自焚以救苍生的感觉？”
“Self-immolation to save the lives……总感觉这句话放在这里怪怪的”Linda腹诽。
Linda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纯粹的担忧，像蕴藏着星辰的湖泊。她忽然想起亲世代时，卡利也总是这样看着她，只是卡利的眼神里更多的是占有欲，而赫敏的，是毫无保留的珍视。
“我会注意的。”Linda轻声说，反握住她的手，“可是赫敏，如果当时遇到危险的是我，你会怎么做？”
赫敏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沉默。过了一会儿，她才低声说：“我也会和你一样的。”
Linda笑了笑，忽然用力一拽，赫敏惊呼一声，跌坐在地毯上。Linda也跟着滑下去，背靠着床腿，与她并排坐在一起。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窗外的风声，感受着彼此肩膀相抵的温度。炉火的光芒在她们脸上明明灭灭，将某些未说出口的情愫，悄悄藏进了初冬的夜色里。
与此同时，魔法部的空气中正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预言家日报》的头版连续几天都刊登着由前魁地奇明星詹姆·波特与魔法部官员莉莉·波特联合署名的文章，言辞恳切地呼吁重启对几起年代久远的冤假错案的调查。文章中并未指名道姓，却字字句句都指向了那些在战争期间因“证据不足却急于定罪”而被关押的巫师。
詹姆的公众影响力与莉莉在魔法部积累的人脉形成了奇妙的合力，民众的呼声越来越高。康奈利·福吉坐在他那间堆满文件的办公室里，脸色如同窗外的天空一般阴沉。他烦躁地扒了扒油腻的头发，最终还是在堆积如山的压力下，不情不愿地签署了重启调查的命令——其中，就包括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案子。
重审的日子定在一个寒风呼啸的早晨。小天狼星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囚服，站在审判庭中央，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只有在看到旁听席上詹姆和莉莉担忧的目光时，才微微动了动嘴角。
“小天狼星·布莱克，”审判长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你被控于1981年11月1日，使用魔法杀害了十三名麻瓜。你是否认罪？”
“我不认罪。”小天狼星的声音沙哑却坚定，“那些麻瓜是食死徒杀的。我当时只是急着去找詹姆和莉莉，我以为他们出事了。”
在福吉阴沉着脸的注视下，吐真剂被送到了小天狼星面前。他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当同样的问题再次被提出时，他的回答与之前分毫不差，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证明着他的无辜。
福吉的脸色瞬间变得像纸一样白。审判庭里一片寂静，随即响起窃窃私语。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最终却只是干巴巴地说：“这……这显然是上一任部长在战时特殊情况下做出的仓促决定，我对此毫不知情。现在既然真相大白，自然要还布莱克先生一个清白。”
周围的官员们立刻心领神会，纷纷开始附和：
“福吉部长真是英明！”
“多亏了您坚持正义，才让冤案得以昭雪！”
“不愧是我们最公正的部长！”
虚伪的吹捧声中，小天狼星看着福吉那张强装镇定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但当审判长宣布他无罪释放时，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挺直了脊背——阳光透过高窗洒在他身上，仿佛驱散了阿兹卡班那终年不散的阴冷。
回到格里莫广场12号时，老宅似乎也因为主人的归来而少了几分阴森。小天狼星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些落满灰尘的挂毯和画像，一时间竟有些恍惚。自由的感觉如此陌生，又如此令人激动。
他很快拿起羽毛笔，给Linda写了一封信：
“亲爱的Linda，
我自由了。
很难形容现在的心情，像是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突然被拉到阳光下，连眼睛都有些发花。刚才站在老宅里，居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还有那个大餐的提议——听起来棒极了。我想在圣诞节假期邀请大家来这里聚聚，詹姆和莉莉已经答应了，不知道你和哈利有没有空？
期待你的回复。
西里斯”
信寄出去后，小天狼星看着窗外飘落的第一片雪花，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收到西里斯的信时，Linda正在图书馆里为给朋友准备圣诞礼物而烦恼。她把信纸反复读了几遍，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自由了啊……”她轻声自语，仿佛能透过文字看到西里斯此刻的神情。
旁边的赫敏凑过来，好奇地问：“布莱克的信？”
“嗯，”Linda把信递给她，“他说想在圣诞节假期邀请我们去布莱克老宅聚餐。”
赫敏读完信，眼睛亮了亮：“太好了！这可是他沉冤得雪后的第一个圣诞节呢。”她顿了顿，看向Linda手里那张写满了礼物 ideas 却又被划掉大半的羊皮纸，忍不住笑了，“还在为礼物纠结？”
Linda叹了口气，把羊皮纸推给她：“你看，给哈利选什么好呢？他好像什么都不缺。罗恩的话，新的巫师棋？可是他上次说想要最新款的飞天扫帚模型……赫敏你呢？我觉得《魔法理论的新进展》不错，但又怕你已经看过了……”
赫敏看着她认真纠结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她拿起羊皮纸，指着其中一个被划掉的选项：“这个就很好啊。哈利不是一直想试试麻瓜的拼图吗？你上次说的那个城堡图案的，他肯定会喜欢。罗恩的话，飞天扫帚模型和巫师棋可以都买呀，反正圣诞节嘛。至于我……”她眨了眨眼，“你送的什么我都喜欢。”
Linda愣了一下，看着赫敏坦然的笑容，脸颊微微发烫。她低下头，小声说：“那……就听你的吧。”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细密的雪花覆盖了城堡的尖顶，给整个霍格沃茨镀上了一层温柔的白色。Linda看着窗外，心里忽然充满了期待。
这是她醒来后的第一个圣诞节。有朋友，有家人，有即将到来的团聚，还有那些需要用心准备的礼物。或许，这个冬天会比她想象的要温暖许多。
她拿出新的羊皮纸，重新开始写下礼物清单，这一次，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轻快了许多。炉火在不远处跳跃，将她和赫敏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未完的诗。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