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番外【黑狗与幽灵】

西里斯·布莱克第一次见到Linda Potter时，觉得她像只误入对角巷的麻瓜麻雀——眼神里藏着太多不属于霍格沃茨的东西，警惕，又带着种诡异的执着。

那是他三年级，她作为“詹姆失散多年的妹妹”被接到波特家，转学到格兰芬多。分院帽刚碰到她黑发，就尖叫着喊“格兰芬多！”，声音大得震碎了弗立维教授的玻璃茶杯。西里斯当时正和詹姆在后排打赌她会进斯莱特林（毕竟她看人的眼神太冷静，不像蠢狮子），输了一整盒蜂蜜公爵的鼻血牛轧糖。

“喂，新来的，”他叼着糖走过去，故意撞了下她的肩膀，“你那眼睛是怎么回事？戴了双色隐形眼镜？”

她的左眼是湖蓝，右眼却像莉莉·伊万斯的绿，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像在看什么稀有的魔法生物。“西里斯·布莱克，”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很高兴认识你。”

这开场白太正经，反而让西里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后来才知道，这只是她“任务”的开始——那个她从不承认、却总在独处时对着空气念叨的“系统”，逼她接近他，攻略他，让他的“好感度”达到百分之百。

可惜她的攻略手段烂透了。

她会在魁地奇训练时，捧着止血剂等在赛场边，却在他被游走球砸中时，把药剂全泼在了他新买的龙皮手套上；她会偷偷往他书包里塞零食，却总是选他最讨厌的甘草魔杖；她甚至在O.W.Ls考试前，塞给他一叠写满“重点”的笔记，结果全是占卜课那些鬼画符——西里斯当场就把笔记扔进了火里，看着她瞬间白掉的脸，心里竟有点莫名的快意。

“你到底想干什么？”一次课后，他把她堵在打人柳下，魔杖抵着她的喉咙，“别以为你是波特家的人，我就不敢动你。你看我的眼神，像在算计一头待宰的野猪。”

她的嘴唇哆嗦着，右眼的绿色在树荫下显得格外亮。“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

“滚。”他收回魔杖，转身就走，没看见她手腕上浮现出一行淡红色的字：【目标好感度-5，当前总值：-37】。

真正让他厌恶到极点的，是她总试图“预言”些什么。

“别和卢平走太近，满月夜他会失控的。”——结果那天他和詹姆、彼得刚完成阿尼玛格斯变形，正兴奋地围着卢平转圈，她这句警告像盆冷水浇下来，让他觉得他们最珍贵的秘密被玷污了。

“离彼得远点，他不可信。”——这话他更是嗤之以鼻。虫尾巴虽然胆小，但他们是掠夺者，是一起在密道里躲过费尔奇的兄弟，轮得到她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小心……”她还想说什么，却被他狠狠推了一把，后背撞在石墙上。“少装神弄鬼，”他低吼，“你以为知道点皮毛就了不起？你根本不懂我们。”

她看着他，左眼的湖蓝像结了冰，右眼的绿却像要哭出来。那天之后，她不再跟着他，只是偶尔在走廊里远远看他一眼，像只被遗弃的猫。

他彻底把她忘了，直到六年级的某个雨夜。詹姆火急火燎地撞开宿舍门，说Linda不见了——她的床铺是空的，桌上只留着半块他之前扔掉的甘草魔杖，包装纸上用红金色墨水写着“对不起”。

“谁在乎？”西里斯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可那夜他总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出现她那双奇怪的眼睛，像两块被人遗忘在角落的宝石。

后来没人再提起Linda Potter。就像她从没来过一样。只有詹姆偶尔会对着她空着的座位发呆，莉莉会在整理旧物时，发现她偷偷藏起来的、关于阿兹卡班的剪报。

很多年后，西里斯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缩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扶手椅里，听哈利叽叽喳喳地问他霍格沃茨的往事。“教父，”哈利啃着面包，“你在学校的时候，有没有喜欢过谁啊？”

他愣了一下，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喜欢？他只记得詹姆和莉莉吵吵闹闹的影子，记得卢平温和的笑，记得彼得讨好的脸。还有……一个总是笨手笨脚跟在他身后的黑发女孩。

“没有喜欢的人，”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潦草的笑，“但有一个很讨厌的人。”

讨厌她的眼神，讨厌她的笨拙，讨厌她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更讨厌……她消失后，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像被啃坏的奶酪。

神秘事务司的帷幕在眼前摇晃时，贝拉特里克斯的阿瓦达索命咒带着绿光冲过来。他以为自己死定了，身体却突然被一股力量猛地推开——不是哈利，不是赫敏，那力道很轻，却带着种熟悉的执拗。

眼角余光里，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影子。黑发，站在帷幕边，左眼湖蓝，右眼翠绿，正看着他，像很多年前在打人柳下那样。

“我真是有病……”他似乎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像释然。

然后他重重摔在地上，听着哈利的尖叫，看着贝拉特里克斯惊恐的脸。他活下来了。

大战结束后，他和哈利住在戈德里克山谷的老房子里。有天哈利翻出一本旧相册，突然指着某张照片“咦”了一声。那是他们六年级的魁地奇合影，詹姆搂着莉莉，卢平站在旁边笑，彼得缩在角落，而他自己，正皱着眉看向镜头外——照片边缘，有个模糊的黑发女孩影子，手里攥着半块甘草魔杖，眼睛一蓝一绿，像两颗星星，藏在人群后面。

“这是谁啊？”哈利问。

西里斯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照片上那片模糊的影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温暖得像很久以前，某个被他扔掉的、还带着余温的蜂蜜公爵糖纸。

他想，或许那个“很讨厌的人”，从来都不是讨厌他。

只是他明白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