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霍格沃兹厨房

隐形衣的边缘蹭过石墙时带起细微的灰屑，Linda被夹在詹姆和西里斯中间，几乎能闻到前者头发里阳光晒过的味道，和后者身上淡淡的、像是冷杉与烟草混合的气息。

“抓紧了，Linda！”詹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我们要下楼梯了——小心别撞到栏杆！”

黑暗中有人推了詹姆一把，是西里斯低低的嗤笑：“蠢狗，你昨天才把莱姆斯撞进盔甲里。”

“那是意外！”

“对，‘意外’地让费尔奇追了我们三层楼。”

Linda把脸埋在冰凉的布料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穿过隐形衣的光线被滤成朦胧的昏黄，只能看见脚下模糊的台阶轮廓，和身边人移动时带起的气流。这就是掠夺者的夜游，莽撞又大胆，像一群挣脱了缰绳的野马，连呼吸里都带着冒险的甜腥味。

她来到这个时代才不过几天，却已经被詹姆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格兰芬多休息室的角落床铺，被他拍着胸脯宣告“以后我罩你”，被西里斯用那种审视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眼神打量了无数次，也被莱姆斯温和地递过治疗擦伤的药膏。

这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尤其是当他们四个裹着这件据说传了几代的隐形衣，像偷奶酪的耗子一样溜出公共休息室时，Linda的心脏跳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一半是紧张，一半是难以言喻的雀跃。

“到了。”卢平的声音总是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隐形衣被掀开一角，冷飕飕的空气灌进来，Linda眨了眨眼，才看清眼前是一扇不起眼的梨子画。

詹姆得意地清了清嗓子，伸出手指在梨子上挠了几下，梨子发出吃吃的笑声

门无声地滑开了。

温暖的黄色光线瞬间涌了出来，伴随着浓郁的食物香气——烤面包的麦香、炖肉的醇厚、水果派的甜腻，还有黄油啤酒微微的麦芽味，像一只柔软的手，一下子攫住了Linda的嗅觉。

厨房里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一排排擦得锃亮的铜锅挂在天花板下，无数张木桌整齐地排列着，上面堆满了成筐的蔬菜、水果和面包。而在那些桌子之间，忙碌着上百个穿着破旧枕套的家养小精灵，他们动作飞快地切菜、揉面、搅拌锅里的浓汤，看到有人进来，纷纷停下动作，惶恐地低下头，用尖尖的声音念叨着：“需要什么吗？请吩咐！”

“看吧Linda！”詹姆夸张地张开手臂，像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这就是霍格沃茨的厨房！全世界最伟大的地方！”

“哦？”西里斯靠在门框上，挑了挑眉，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我记得某人昨天说，‘全世界最伟大的地方是魁地奇球场’。”

“还有前天，”莱姆斯忍着笑补充道，“他说‘全世界最伟大的地方是格兰芬多休息室’。”

“那、那都是不同维度的伟大！”詹姆涨红了脸，梗着脖子辩解，“魁地奇球场是挥洒热血的伟大，休息室是见证友谊的伟大，而这里——”他用力吸了吸鼻子，一脸陶醉，“是填饱肚子的伟大！这是一切伟大的基础！”

Linda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多好啊。

这样鲜活的、吵吵闹闹的詹姆，还没有被沉重的责任和预言压垮，还能为了“哪里最伟大”这种小事和朋友拌嘴。

这样嘴角噙着笑、眼神里满是揶揄的西里斯，还没有经历家族的背叛和阿兹卡班的折磨，灰色的眼睛里还盛着星光，而不是后来那片化不开的阴霾。

还有莱姆斯，此刻正温和地看着他们争执，眼底没有半分日后的疲惫和自厌，只有属于少年人的澄澈。

甚至连缩在后面的彼得，此刻也因为这轻松的氛围而放松下来，偷偷扯了扯詹姆的袖子，小声说：“我觉得厨房确实挺伟大的……我有点饿了。”

“听见没！”詹姆立刻找到了同盟，“虫尾巴都觉得我说得对！”

他转身朝最近的一个家养小精灵招招手：“给我们来点吃的！要烤鸡、炸薯条、苹果派，还有——嗯，再来一壶南瓜汁！”

“我要牛肉馅饼。”西里斯懒洋洋地报上名字，目光扫过那些堆叠如山的甜点，最终落在Linda身上，“你呢，Potter家的小不点？想吃什么？”

被他那双灰色的眼睛注视着，Linda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定了定神，轻声说：“请给我一份草莓蛋糕，还有……一杯巧克力热可可，谢谢。”

“草莓蛋糕？”詹姆凑过来，一脸惊奇，“女孩子都喜欢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吗？莉莉也很喜欢……”他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挠了挠头，没再说下去。

家养小精灵们手脚麻利地端来了食物，银盘里的烤鸡油光锃亮，炸薯条金黄酥脆，苹果派还冒着热气，而Linda面前的草莓蛋糕上堆满了鲜红的浆果，旁边的热可可散发着浓郁的巧克力香气，上面浮着一层厚厚的奶油。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詹姆和西里斯还在为白天魁地奇训练的事争论不休，莱姆斯偶尔插句话，大多数时候只是微笑着听。

Linda小口吃着草莓蛋糕，甜腻的奶油混着浆果的微酸在舌尖化开。她不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他们聊天——从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鼻涕虫俱乐部，到昨天马尔福又被詹姆抢走了魔杖，再到莱姆斯最近在读的一本关于狼人起源的禁书。

他们聊得那么投入，那么旁若无人，仿佛这间厨房就是全世界，仿佛他们会永远这样年轻，这样无忧无虑。

Linda看着詹姆手舞足蹈的样子，看着西里斯挑眉冷笑的样子，看着莱姆斯温和微笑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幸福感。

她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知道这场战争会带走多少东西，知道眼前这些鲜活的面孔会经历怎样的磨难。可此刻，他们都在这里，在她身边，吵吵闹闹，热气腾腾。

“不愧是格兰芬多啊……”她在心里悄悄想，“夜游都这么光明正大，像在开茶话会一样。”

西里斯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忽然转过头，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在想什么？蛋糕不好吃？”

Linda愣了一下，连忙摇摇头，脸颊有点发烫：“没有，很好吃。”

“那就多吃点。”詹姆把自己盘子里的一块巧克力饼干推到她面前，“家养小精灵做的点心，吃多少都不会胖！”

西里斯嗤笑一声：“也就你会信这种鬼话。”

“我说的是真的！”

“是是是，伟大的詹姆·波特说的都是真的。”

看着他们又开始斗嘴，Linda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她拿起那块巧克力饼干，咬了一小口，浓郁的巧克力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也许，未来并没有那么可怕。

也许，她真的可以做点什么。

至少现在，她拥有这样一群“家人”，拥有这样一个温暖的夜晚。这就够了。

厨房外的风还在吹，城堡里的画像们还在低声交谈，而这间小小的厨房里，温暖的灯光下，五个少年的笑声正悄悄地回荡着，像一首未完待续的歌。